相风朝玉白的指尖蜷了蜷。
良久,他一声轻叹。
清晨,微风含熏,脱然而至,杳杳楚天下,有碧树簌簌作响。
端着食盒的丫鬟们,鱼贯入了祝成薇的睡房,将精致的膳食渐布列于桌面。
采芝粗略观了眼,说:“红枣燕窝粥能给小姐补气血,留下;蟹粉小笼也不错,吃着滋味好,留了;这糖酥饼口感酥脆,也留着”
她是瞧见哪个便说哪个好,一应都留了,桌面都快摆不下,分毫没考虑她家小姐的肚量。
祝成薇没注意采芝那儿的动静,只是专注地望着掌心的木簪。
这根木簪不知是何种树木制成,通身乌黑不说,明明木制,也好似鲜明莹润的美玉,摸在手中十分光滑,像是浸了层油。
簪尾则不似寻常,没雕花、没镂空,而是刻着一只趴卧的小狐,活灵活现,可爱非常。
祝成薇从簪子上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小婉,疑声道:“你当真要将此送与我?”
簪子看上去虽不名贵,但刻簪的人显是花了真心思的,这样费了真心的东西,定是重要之人赠予小婉的,就这么给她,当着好吗?
相比祝成薇的不安,小婉一脸坦然,笑着道:“本就是不值钱的东西,有什么当真不当真的?”
问完,她又盯着祝成薇,说:“小姐莫不是嫌簪子不好,不肯收?”
“我倒不是这意思,”祝成薇见小婉误会她的犹疑,当下笑着道:“既你诚心相送,我便收下了。”
小婉跟在她后头弯弯眼眸,而后想起什么,道:“小姐,奴婢今儿想跟您告个假。”
“你身子确不曾恢复得万全,想歇便歇着吧。”祝成薇不疑有他,问道:“你在新下房住得如何?睡得稳当吗?”
“奴婢一个人住,怎会睡不稳当呢?这都得多谢小姐。”
“你住得安稳就好。”祝成薇摆摆手,“你去歇着吧。”
小婉欠了欠身,朝门外去,但就在她转身那刻,她脸上原明媚单纯的笑,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一片冷然。
祝成薇见她走远,对着镜子坐正,比了比,将簪子簪好,问着身旁的采芝:“如何?”
采芝直言道:“簪子虽小巧,可终归是朴素了些,配不上小姐您的身份。”
“是吗,我倒觉着挺好。”簪子虽不是祝成薇平日爱戴的样式,但偶尔换换口味,似也不错。
采芝仍想劝说两句,但见自家小姐正在兴头上,便歇了声儿。
恰此时,外头传来焦急的脚步声。
采芝回头看向阿庆,皱眉问道:“你来这儿做什么?”
阿庆边气喘边回话道:“相佥事发了高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