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城被破的前一晚
清禾站在偌大的宫殿城廊上眺望着城外。
然后肆来了,这是清禾的最后一天也是肆的最后一天。
“肆将军你来了”
“嗯”
肆看起来惜字如金,但是清禾能感受到他迫切想要和自己交谈的心情。
不是什么推断而是那种熟悉的感觉让清禾无法言说。
“肆将军可以先带他们走吗,带走我的家人还有这城里的百姓”清禾没有用佛门弟子的讲法,他在用自己身为逸蓝的身份说话。
他是逸蓝还是清禾已经不重要了,自从他来到王城,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做
逸蓝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轻松的事情,但是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城门攻破,面临他们前朝残余的就只有彻底的清绞。
“你和我”
肆死死握着自己腰间的刀对着逸蓝说,这是他能来到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次机会,随后他又会回到原来的地方,而伴随他的还有一次病发
下次记起逸蓝的时候,他也不知道会在何时
所以既然找到了,他就要把他完好的带回去。
逸蓝听他这么说也知道了他不愿意帮忙。世间因果种种,他父母所留下的债自当由他来承担。
舅舅,表弟还有其他留守在城中的将领,城破之时他们也会随着城池一并被铲除,而城中无辜的百姓他们又会遭受到怎样的对待。
逸蓝望着天空不知所措,天上明亮的星星突然在他眼中汇成一团
是吗…原来你希望我这么做
逸蓝在和星星说话甚至用手去尝试触碰星空,但是留给他的只是无尽的虚空和回音。
肆脸上看不出啥表情,因为他明白逸蓝这是又要去完成使命了。
最后天上的繁星又一次告诉暂时离群的小家伙,要把自己身上的最后一丝微光献给世界。
“我等你下次我们走”
肆笑着看着他,笑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幅度,看起来确实是在假装的笑却和他平时不一样极了。那眼里的悲伤不是假的。
晚风猎猎,卷动廊边垂落的素色宫灯穗子,摇晃出细碎斑驳的光影,落满两人静默的身影。
他没有再劝,也没有再强求。
他太懂逸蓝了。
逸蓝收回伸向星空的手,指尖残留着夜风的寒凉,空空落落,抓不住半点星光。
漫天星辰依旧澄澈明亮,静静悬于墨色长空,无声地印证着宿命的抉择。
“好。”
良久,逸蓝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肆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夜他说
“若都带给他们,你又还剩下什么”
……
第二日
城破当天
镇守城门的肆将军神秘失踪,连带着城中的百姓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巴多罗与起义军冲破城门进来后看到的就是一座死城
宽阔的街道绵延向王城深处,青石板路干净冰冷,两侧的商铺、民居、官邸门户大开,却无半分人声、半缕人影。
旌旗零落垂落,秋风穿街而过,卷起满地碎纸残叶,偌大一座繁华王城,没有百姓奔逃,没有将士抵抗,没有宫人逃窜。
一座活生生的城池,一夜之间,成了死寂空城。
士兵们纷纷收了兵刃,面面相觑,满心惊疑,原本汹涌的攻城之势瞬间凝滞。
“人呢?”
身后的义军将领低声错愕发问,声音在空荡的长街上格外空旷,带回无尽回音。
满城数十万百姓,留守的文武百官、守城将士、皇室族人……尽数消失得无影无踪。
巴多罗脚步骤然顿住,琥珀色的兽瞳微微收缩,周身凛冽的杀伐之气缓缓敛去,心底升起一股极致的错愕与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