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没有动用九曜天图。
他想要亲手打死这个老东西。
不念甲在他身上无声浮现,残破的天金甲胄在幽蓝光芒中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那些遍布甲身的裂痕如同大地的伤疤,记录着一场又一场已经结束的战争。
一股属于大圣层次的力量自甲胄深处涌入陈光的四肢百骸,像是隔着无尽岁月递来的半截臂膀,虽不完整,却足够沉重。
秦天戈也感知到了。
他没有说话,但那柄暗金蛇矛在他手中微微转动了一个角度,从试探变为搏命的姿态。
他活得太久了,久到见过太多天才崛起又陨落。
但他从未见过哪个年轻后辈能逼他到这一步。
秦家没了,后人没了,数万年基业一夜倾覆,他除了同归于尽外,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那就同归于尽。
蛇矛率先炸开,矛身弯曲如弓,猛然弹射而出,一道暗金色的矛芒撕裂长空,仿佛将整片天穹都从中斩开。
那矛芒边缘缠绕着细密的法则纹路,每一道都在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是千万条毒蛇同时在嘶吼。
裂天三式第一式:裂八荒。
这一矛没有什么复杂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毁灭。
矛芒所过之处,虚空无声碎裂,连那些由中枢世界法则凝聚而成的地面都被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烟尘尚未升起便被余波碾成虚无,整片地下世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矛刺出的瞬间被抽空了。
陈光没有退。
他同样一拳砸出,拳锋之上金光流转,不念甲的力量与自身气血在这一刻完美交融,如同一轮小型的大日在他拳上炸开,迎着那道足以撕裂八荒的矛芒正面撞去。
拳与矛碰撞的瞬间,整座地下世界剧烈震颤,穹顶上那些垂落的光线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猛然攥住,齐齐停滞了一瞬。
法则碎片如雨般倾落,每一片都带着足以击穿圣躯的锋芒,落在地面上炸开无数坑洞。
秦天戈的身形向后滑退了数万丈,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两道深沟,但他的眼中却没有任何退缩。
那种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反而让他每一击都比前一击更加狠厉。
他稳住身形的同一时刻,蛇矛回旋一周,再度刺出。
这一次,矛芒不再是一道,而是九道。
九道暗金色的矛芒从不同方向同时斩落,每一道都如同一条自深渊中探出的巨蛇,将那八荒碎裂后残余的虚空彻底撕碎。
裂天三式第二式:荡九天。
九道矛芒交织成一座无形的牢笼,将陈光困在中央。
每一道矛芒都在不断震颤着,发出一种足以震碎元神的嘶鸣声。
那嘶鸣如同亿万细针刺入脑海,寻常修士在此,不等矛芒及身便已被音波撕碎元神。
陈光眉头微皱,但他脑海中元神显化,如一轮赤阳横空,将那股足以震碎寻常圣人王元神的音波尽数挡在神魂之外。
不念甲的加持下,除非是近道层次的元神攻击,否则不会对他起作用。
与此同时,他双手同时捏拳印,左手龙象镇世,右手轮回开天,双拳同时炸开,三道截然不同的拳意在同一时刻冲天而起。
龙象镇世之力如同远古山岳横压而下,镇灭了四道矛芒。
轮回开天之力则如同一柄无形的巨斧,将剩余五道矛芒逐一劈碎。
九道矛芒尽数碎裂,化作漫天暗金色的光尘飘落,如同远古凋零的流星雨。
秦天戈的面色白了一瞬,但他没有停手。
蛇矛在他手中再度转动,这一次矛身之上浮现出一种前所未见的纹路。
那纹路仿佛有生命般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某种古老而沉重的法则共鸣。
那是裂天三式的最后一式,也是威力最强大的一式。
裂天三式第三式:通十地。
这一矛刺出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沉寂被打破了,整片地下世界都在此刻疯狂震颤,数以万计的阵纹在同一时刻从各处地表浮现,仿佛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激活。
大地开裂,碎石悬浮,穹顶的光线扭曲成一团混沌的漩涡。
一道无法形容的矛芒贯穿天地,从大地深处逆冲而上,如同将十地幽冥都贯通于一击之中。
陈光瞳孔微缩,这道攻击的威力远超之前两招的总和。
秦天戈的寿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以燃烧本源为代价强行将这一招的威力推到了极限。
陈光念头一动,不念甲的力量被引动了更多,周身金光暴涨,体内五座神藏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推开。
此刻的他,如同披上了一层由古老战场残骸凝聚而成的金甲战衣。
右手探出的瞬间,五根手指被金色与混沌二色交织着覆盖,像五道自远古深渊中伸出的擎天之柱。
拳与矛再次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