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我。”
“我的钱够花。”
接连得到否认后,艾娃感到久违的憋闷。这种失控感自14岁确诊为多重人格障碍以来就如影随形,而那时她发病已很久了。
经过无数次心理治疗和社会化训练,几个人格学会和平共处,包括建立共同账户,制定消费规则。
唯一不可控的是,他们不能决定上号时间,什么时候会由谁掌控身体,都是随机的。
眼下没人承认,她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下不为例!”
艾娃放下狠话,心里却比谁都清楚——面对这种情况,她根本无能为力。
新的一天照常开始。她起床洗漱,将公寓里的每件物品都归置得井然有序,然后按时服下药片。这些日常仪式是她维持稳定的重要支柱。
艾娃出身中产家庭,虽然自身情况特殊,但她有一对爱她的父母。大二学生租房很常见,但多数人选择合租,而家里却为她租下了整套三居室。
她仔细检查衣橱,每套搭配好的衣服都贴着详细标签,按一周行程分类整理妥当。最后背起书包,骑着自行车汇入上学的人流。
艾娃抱着书包在教室角落坐下,刚把笔记本摊开,一道阴影便落在桌面上。
“早上好。”带着笑意的男声响起。
她抬头,看见康纳·奥利弗站在桌前——因为好看的皮囊而被永远簇拥在人群中心的存在。此刻他却将一瓶还带着水珠的鲜奶轻轻放在她桌上。
“补充点营养。”他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那蓝眼睛里闪着让她困惑的光亮。
没等她回应,他已经转身走向前排的座位,留下周围零星响起的窃窃私语和几道好奇的视线。
艾娃僵在座位上。
牛奶瓶上的冷凝水珠正顺着瓶身滑落,在桌面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水渍。她紧紧盯着那摊水渍,大脑飞速检索着每一个记忆碎片。
没有,完全没有。她从未和康纳·奥利弗有过任何交集,甚至连对视都不曾有过。
脱离掌控的惶恐和一道怒气在心中悄然升起。
她完全无视了讲台上正在授课的导师,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击:
【艾娃:shit!你们谁认识了康纳·奥利弗却隐瞒不说?!他刚才在早课上给我送牛奶!为什么没有人报备这件事?!】
她气愤地捏着手机,低头回避那些偶尔有女生投过来的视线。
一旦有这种事情发生,那绝对是有其他人格在掌控身体的时候做出的。
由于记忆屏障的存在,部分人格间的记忆能够互通,但更多时候却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里世界也并非随时都能进入,他们不得不依靠聊天群来拼凑各自缺失的记忆碎片。
下课铃刚响,艾娃便猛地起身,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离开教室。
康纳原本想要上前搭话的念头瞬间落空。身旁的朋友吹了声口哨,带着几分戏谑调侃:“看来她对你没什么兴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