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烨文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好,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其实他没太在意安安的这句喜欢。
因为他知道安安的喜欢非常简单,她可以喜欢姥姥,喜欢母亲,喜欢身边任何一个对她好的人,仅此而已。
然而这番话听在另一个陆烨文耳朵里,却掀起了一阵阵惊涛骇浪,震得他脑袋嗡嗡嗡的响
不等他反应,周围的山景再次变幻。
一大波熟悉又陌生的画面犹如走马观灯般展现在他面前。
十六岁的安安正在给远在大洋彼岸的哥哥打电话。
两人在电话里互相讲述着彼此的生活趣事,少女笑得十分灿烂开怀。
这一讲便是一个小时以上,每次两人都在依依不舍中告别,宛如一对浓情蜜意的‘小情侣’。
刚到美国的陆烨文依旧事无巨细地关心着安安的近况,会抽时间给她打电话,还会给她挑礼物,给她寄特产寄照片,让安安知道外面更加广阔的世界。
然而,这样的生活仅仅只持续了一年。
起初,陆烨文因为课业繁重,不得不减少跟安安的通话时间,但依旧会保持每周一到两次的通话,期间还会经常给她发照片和寄礼物。
因为跟安安通话的时候,听着电话里软糯又带着雀跃的声音,他会不自觉地放松心情。
所以不只有安安在期待每一次的通话,他也很享受这个过程。
安安就像他高压生活中的一颗糖。
在这之前,陆烨文都是发自内心的对安安好,他真的打算学成归国后承担起照顾安安一辈子的责任。
然而这一切在一次意外到来之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此时那些走马观灯般的画面已经停下,没等陆烨文喘口气,他便发现自己在一个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房间里。
作为医生对于病房最为熟悉,也很快意识到这不是国内的病房,而是国外的,而且这里的陈设看着还有点眼熟。
灵魂状态下的陆烨文早已被刚刚的一幕又一幕弄得头昏脑涨,暂时没缓过来,也没力气去深究这个地方。
那些过往的画面既熟悉又很陌生,但他始终像个看客,这让他感到极度的痛苦。
陆烨文强撑着身心的极大不适感,环视着眼前的一切。
在这里,他再次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自己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眼神有点呆滞空洞,身边还围绕着一脸担忧的老师和同学。
陆烨文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
因为他有这段住院的记忆。
那段时间,他跟导师围绕着癌细胞的某个课题展开了研究。
因此他变得特别忙碌,除了上课,就是去实验室进行课题研究,又是记录,又是写报告,忙到废寝忘食的程度,甚至忽略了身体不断发出的健康信号。
直到三个月后的某一天,陆烨文站在台上自信地演讲着,分享研究成果。
然而,他说着说着,耳边再次响机械碰撞的杂音。
这个声音在这段时间里偶尔出现,但很短暂,稍纵即逝,陆烨文只以为是自己太累了而产生的幻听,所以没太在意,觉得到时候多休息就能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