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恋人”,可是两个字到了嘴边,却终究骗不了自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凌启于是挑眉,突然起了坏心眼:“既然你不需要的话,那奖励就收回吧。”
威利愣住。
半晌,低落藏进眼底,他重新抱住凌启,委屈着脸把头埋进凌启胸前:“不行,不许耍无赖。”
凌启抬手揉乱他后脑勺的发。
太阳终于消失在地平线,庭院里亮起暖色灯光,薄纱似地覆在两人身上。凌启与威利并肩手牵着手、肩并着肩在院中慢逛,难得安逸地享受晚风。
与屋内一样,花园也是仿照着之前两人租住时的模样去复刻的,但活物不比死物,终究难以做到一比一还原。凌启对着角落里好几丛灌木回忆许久,直到威利忍不住提醒,他才将眼前鲜活的绿植与记忆里长期半死不活的那一种对上模样。
威利挠头道歉,说没把花园打理好。
凌启摇摇头,却没有回答。
他突然想起来了,那时候他们是怎么从包养关系变成的恋人。
也是个夜晚,不过是某个冬日的深夜,他一身疲惫地从同事聚会回到住处,正正撞见威利站在庭院里——也是他们现在所站着的这个位置等他。他还能想起威利那浑身酒气的模样,他醉醺醺地问他夜不归宿是去哪了,他答同事聚会,下一秒便被重重推倒在了院中央的木桌上。
天旋地转中,后背传来钝痛,威利红着眼睛将手机翻转过来,里头是他被几个同事环绕拥抱的抓拍。男人口不择言:“你缺钱缺到人尽可夫了?”
凌启瞪大了眼,怒意横生:“你是我的谁?我的行踪为什么要向你报告?”
本就是喜欢与疏离相互拉扯的关系,彼此又都还年轻气盛的年纪,争吵一触即发。说不出口的痛苦化作怒意,三两对骂之后,身心俱疲的凌启抬脚狠狠踹在威利胸膛,威利仰面摔在草地,酒瓶脱手,大半烈酒便流进了灌木丛中,被土壤吸收殆尽。
记忆像线,找到一个线头,就能顺着拉出藏在深处的所有。那是他们之间最激烈的一次争吵,却也是在那次,凌启第一次听见威利的告白,糊里糊涂地进入了恋爱关系……
不过自那之后,灌木就再也养不活了。
凌启突然反应过来,今夜发威利为何显得这般敏感、脆弱,又矫情。
他侧头看了威利一样,想了想,叹口气道:“过去已经过去了,现在是现在,没必要追求一模一样的。”
物也是,人也是。
威利却执着地攥紧他的手:“为什么不能一样?”
“……”凌启回答不上来。他懒得费心思去安慰威利,于是默默抽回自己的手,回身向屋里走去。
只是临进门时,背后有晚风吹拂过,送来威利的呢喃。
“那我是你的谁?我们这样算什么?”
“你问我?我说了又不算。”凌启回头。
下一秒却是伸出手:“我困了,你不来陪我睡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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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动一些
“我们这样算什么”“算我强奸你”
第47章
这晚威利沉默得异常。
临睡前,凌启迷迷糊糊感觉到威利握住他的脚腕,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脚踝处传来一道不大明显的凉意。他还没来得及多想,睡意便先一步将他拖进了梦乡。
次日醒来,才发现脚腕处多了某种怪异的触感。
彼时墙上挂着的老式时钟正指向十点五十分,威利站在打开的衣柜前,熟练地收拾两个人简单的行囊。凌启慢吞吞地坐起身来,掀开被子曲起双腿,原还带着浓厚睡意的眼眸在触及自己脚踝上那抹银色的瞬间迅速清醒过来。
极细的白金链条,精致之余没有太多的设计,唯独外踝骨处垂下一条挂坠,末端吊着小小的彩钻,在晨间柔和的太阳映照下显出粉金交织的颜色。
是当初凌启从威利房间里偷的那一条手链。再熟悉不过的款式,只不过尺寸改成了适合脚腕的长度,本该环绕镶嵌在链身的彩钻也变成了挂下来的小小一颗,若是平时外出,掩在裤腿下便不会那么显眼。
“找了很久才找到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威利坐到床沿,手心从凌启的小腿肚摸到脚腕,而后倾身在那白嫩嫩的脚背上亲了一口,“你说过去只能当过去,那这次就别再弄丢了,小没良心。”
磨磨蹭蹭地过了午后,两人终于顶着高照的日头出了门。
经过甲刃之后,凌启心中也对威利身上那部分属于原身的能力有了隐隐的认知,这一回干脆什么都不过问,只当个甩手掌柜。预想中应该会是直奔机场或者车站去到某个陌生的城市,可坐上网约车半个小时后,他才察觉路线不对。
窗外建筑逐渐从密集变稀疏,公路越发破旧,超车经过身边的不再尽是私家车,反而多了许多货运车辆。
凌启侧头看了威利一眼,没见对方有任何反应,便自己点开地图查看,果真见这车正在驶往机场车站的相反方向。
扫了一眼司机,凌启想了想,没有直接开口问,而是伸手从威利口袋里掏出对方的手机。威利侧头看过来,也没有出言制止,凌启便抓过他的手指解锁,熟门熟路地点开打车软件,扫了一眼目的地,竟是市郊的一处开发区。
尾羽竟就在他生活了数年的这座城市?那威利此次带他来小屋,究竟是无意的,还是早有计划?
凌启压下疑惑,抬头向威利投去询问的目光,威利淡定地点点头,模棱两可道:“你应该还没去过市郊,没事,到了之后会有惊喜的。”
看那反应又格外坦然。凌启便不再问了,只是“噢”了一声算结束话题。
不过却没有立马将手机还给威利,而是翻来翻去找到藏在角落里的相册图标,迅速点开,勾选最新日期的数十张照片、一键删除,这才烫手山芋似的丢回给威利。
威利全程看在眼里,稳稳接住手机,表情极其沮丧:“就不能不删吗?”
他又不会给别人看,只是觉得床上的凌启太可爱了,想留下来纪念而已。
“不能,别得寸进尺。”凌启僵着声将脸扭向车窗,却不知自己发丝掩盖下的耳廓正在微微发烫。
打了好几回瞌睡,下午三点多终于到了目的地,夹着泥土与飞尘的空气扑面而来,开发区大片工地尽在眼前。虽还荒凉,但大量工作人员的驻守推动了周边产业先一步入场,目之所及衣食住行样样齐全,已经初备繁华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