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房门关上的那一秒,季寻墨动了。
肘击第一个黑衣人的时候他还在笑,脸上带着一种“不好意思啊哥们儿赶时间”的欠揍样。
肘尖抵在对方下巴的骨缝里,力道刚好够让人腿软但不够要命。
黑衣人往旁边一歪,撞上第二个正准备拔家伙的,两个人正好叠在一起。
季寻墨没回头看效果,因为他已经侧身让开了位置。
江墨白从他旁边掠过去,右手精准地从矮几上抄起那本册子——指尖扣着书脊,像是拿过无数次一样顺手。
册子入手的瞬间他左手已经捞住了清源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带着不容拒绝的牵引力,将她轻松带起来。
清源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要轻。他感觉到她的手臂在自己掌心里微微绷了一下,随即松下来,像是做出了决定。
江墨白没有多看她一眼,转身朝门口移动,带跟的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度稳得像被什么力量推着往前走。
季寻墨跟在他身侧半步的距离,两人之间的默契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一样精准:谁在什么时候挡路、谁在什么时候开门、谁在什么时候把突然冲过来的障碍物拨到一边,不用开口说。
门外的走廊已经乱了。警报声从头顶的天花板里灌下来,尖锐的、断断续续的,像什么机器在被一寸一寸地扯碎。
红色的灯光在墙壁上交替闪烁,把所有人的脸切成明暗分明的碎片。
季寻墨看到一个穿黑马甲的人从拐角冲出来,对方还没来得及开口,季寻墨的肘尖击已经送过去了——落在锁骨和下颌之间,那人眼睛翻了一下,身体顺着墙根滑下去,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左转。”
江墨白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季寻墨没有回头确认,他已经朝左边拐过去了。
-层到-层的楼梯不长,但挤了太多人。
赌客们从各个方向往安全通道涌,有人衣服上还沾着筹码的碎屑,有人手里紧攥着来不及兑换的积分卡,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在看一场突如其来却与己无关的表演。
季寻墨在人群里穿行,肩膀侧着,遇到实在挤不过去的地方就用手肘轻轻拨开一条缝,力道控制得刚刚好,够用又不出格。
他余光扫了一眼江墨白的位置——小白裙的裙摆在人潮里明明很显眼,却又像是和那群混乱的背景融在了一起。
江墨白的度没有因为牵着一个清源而减慢,他侧身避过一个抱着头蹲下来的中年男人,一步跨过他身侧,又稳又轻,鞋跟落在水泥地面上出细碎的声响。
负一层到了。
警报声在这里更响了,大厅里的灯已经切换成了应急模式,暗红色的光罩在每一张脸上。
兑换处前面的队伍散了,有人还在犹豫要不要趁乱把手上的积分卡换成什么值钱的东西,更多的人已经在往出口方向移动。
季寻墨停在服务台前,抬手一扯,把左手腕上那只黑色手环拽了下来。
塑料搭扣在手腕内侧刮出一道浅浅的白痕,他没有管,把手环往台面上一扔,落在台面上出清脆的声响。
江墨白几乎同时做了同样的动作,两只手环并排落在台面上,像是有人随手落下两枚筹码。
台面下,那个马甲缩着身体,脸颊紧贴着膝盖,双手抱着后脑勺,像是要把自己揉进黑暗里。
他感觉到头顶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但没有抬头看。
清源的手腕上空空的。她根本没有手环,她一直没有,赌场的人不会给她。
她是被关在这里的,连“玩家”这个身份都不配拥有。
江墨白的手还扣着她的手腕,力道比刚才收紧了一点点,是加的信号。
通往地面的楼梯出现在走廊尽头的铁门后面。季寻墨推开那扇门的时候,外面不是空的。
两个人影并排站在出口处,肩宽体阔,面无表情,像是两堵被人搬到这里来的墙。
季寻墨的脚步骤然一顿,重心下沉,准备认真起来了。
还没来得及抬手,右边那个忽然浑身一僵,直挺挺的倒了。左边那个跟着往后一仰,整个人砸在铁门框上,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滑坐在地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