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还压在床单上,嘴巴张着,尖牙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江墨白蹲下来,手指探向男人的颈侧。
没有脉搏了。
脊椎断得太彻底,连神经反射都没留下。
他收回手,盯着那张已经异化的脸看了两秒。然后他听到了楚珩之的声音。
不是刚才那声尖锐的爆鸣,是恢复了平静的、但语比平时快了一倍的、带着战术头脑全运转时特有节奏的声音。
“‘异变者’是群居动物。不可能单只出现。有第一只,绝对有第二只。”
楚珩之顿了顿,“地下赌场的人流量,加上异能量在封闭空间里的传播度——按理来说,这里现在应该已经全是‘异变者’了。”
但赌场没有。人来人往,灯光还在亮,筹码还在响,女伴们还在寄存处等着被赎。
一切正常。
只差一点。赌场只差一点就变成一个装满“异变者”的罐子。但那个临界点没有到来。为什么?
江墨白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一条缝。
走廊里空无一人。保镖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关上门,靠墙站着,把刚才闻到的气息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很淡,淡到如果不是距离那么近、如果不是男人主动释放了异化的气息,他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种淡不正常。
“异变者”的气息是压不住的。像腐烂的肉,隔着墙都能闻到。
但这个不一样。像是被什么东西包住了,只漏出来一丝。
“我只闻到了一个人身上有‘异变者’的气息。”江墨白道。
楚珩之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语气里带着震惊和某种肯定:“一个人不可能。”
“不是完整的‘异变者’。”江墨白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楚珩之那边沉默了一瞬。“什么意思?”
“气息太小了。波动也太小。像是被压制了,又像是——只有一部分。”江墨白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尸体。
“他的嘴和舌头变了,但身体其他部位没有。脊椎断了之后,没有继续异变。”
“不会传染?”
“目前没有。”
“神智呢?”
江墨白回想了一下男人刚才的表现。
他能说话,能思考,有目标,有欲望。
除了那张嘴和那条舌头,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的中年男人。
“神智是完整的。”他说。
楚珩之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长。
江墨白能听见耳麦里细微的呼吸声——那是楚珩之在想事情的时候才会有的。
然后楚珩之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这不是自然异变。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
江墨白没接话,因为他也在想同样的事。
“寄生型。”楚珩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