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净月没兴趣继续掺和,主动告辞:“公爷,我有些不胜酒力,贺礼既已送到,殿下又在东宫等着问我梅老夫人的身体状况,我便先走一步。”她瞥了眼欲留在承恩公府看热闹的云华县主:“云华,我头有些晕,你来扶我。”云华县主:“……”她苦着脸起身上前,不顾承恩公百般挽留,扶着太子妃离开。路过花厅门口时,一道身影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出了承恩公府,林净月懒懒打了个呵欠,哪里看得出半分醉意。还没到太子来接她的时候,林净月就近找了处酒楼,喊小二上了两桌菜肴,慢慢吃了起来。两张桌子,一张摆在雅间入门处,一张摆在里间,只隔了一扇屏风。泊春欢快喊来候在门口的吴庸,脸上仍带着淡淡的疑惑和激动:“小姐让我来请你,快进屋。刚刚是你动的手对不对?哇,你好厉害。那梅家小姐独自一人,大晚上的不来花厅贺寿,也不休息吃饭,一看就在憋什么坏主意,得亏你……”云华县主一边吃,一边听着泊春的话,不停点头:“我也觉着不对劲,梅潞跟孟棠溪一样,都是心黑不好对付的,说不定还真在算计太子妃,算计东宫呢。”林净月放下筷子,轻声喊了句:“泊春。”泊春立刻噤声,看也不看吴庸,快步进了屏风后:“太子妃?”林净月摆摆手,示意她斟茶:“大理寺少卿吴亮家的长子,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吴庸隔着屏风,一掀衣袍跪下:“小民吴庸,愿为太子妃效力,绝无二心。”林净月并不意外,只道:“为何挑我做你的主子?谁人不知夺嫡之争中,三皇子优势最大,而东宫,危在旦夕。”“因为太子妃给的俸禄足够高,高到吴庸,甘愿为您效忠卖命。”吴庸半点不曾犹豫。太子妃,还真是个好人林净月沉思间,云华县主默默放下筷子,大气都不敢出。近墨者黑这四个字,果然有道理。净月这一身气势,越来越像她那个不做人事的太子堂哥了。“可以,我唯有一个要求,凡我的人,只效忠于我,只对我一人忠诚。你可能做到?”林净月说完,看了满枝一眼。说起来有些好笑。林净月一路走到太子妃的位置,手下人不少,心腹也不是没有,但唯一全心忠诚于她的,唯有泊春一人。小令子也就罢了,本来就是东宫的掌事太监,不过先暂借她用用。满枝,虽说了忠心的话,但终究出身寿康宫。而其他心腹,譬如万掌柜、严岁,都只会做生意,在朝中毫无势力。林净月急需一个,只对她忠心的心腹,且与朝堂息息相关的人。大理寺少卿的长子,就是个不错的选择。同桌的云华县主还在纠结太子妃的话,跟吴庸一进来的效忠之语,有何不同。屏风外,吴庸心领神会,郑重弯腰磕头:“吴庸能做到。往后,太子妃便是我唯一的主子,绝无旁人可越过您。”即便东宫正儿八经的主子太子,亦不是他吴庸为之效忠的主子。“起来吧。外面那桌饭菜,是赏你们的,泊春满枝,你们可愿与他同席用膳?”泊春愣了下。倒不是为了男女大防什么的,只是觉得她不过一个丫鬟,吴庸效忠太子妃后,地位大大提升,怎可与她们同席而坐用膳?满枝却了悟,太子妃是在警告吴庸,她和泊春与吴庸平起平坐,三人都是太子妃手底下办事的人。吴庸无论用什么手段,都不能误伤到她们。外头,吴庸比她先一步想明白,笑着说道:“两位姐姐跟在太子妃身边已久,颇得太子妃信任,能与两位一道用膳,是在下的荣幸。”林净月回头看还在迟疑的泊春:“去吧。”“太子妃,我留在这儿伺候您吧……”不等泊春继续犯蠢,满枝主动拉住她的手,走到外间桌子边。吴庸一揽衣袖,笑道:“二位请。”满枝客套地点点头:“吴公子不必如此客气,您也请。”三人落了座,不尴不尬地吃着饭。泊春不时回头看一眼屏风,盼着太子妃喊她回去伺候。林净月狠心地没有回应,咽下一口菜后,提起承恩公府的事。吴庸放下筷子,恭敬回话:“与泊春姑娘聊完后,我觉得花厅有些沉闷,便回到花园里散了会儿步,意外撞见梅家小姐正倚在湖中心的亭廊边上。天色已晚,周围人影寥落,梅小姐许是在等人。只是……我瞧着那湖水幽深,唯恐梅小姐失足坠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