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域有一瞬间的失望,很快又振作起来:“无妨,你上场,总比我上场要好。唉,你是不知道,就我这胳膊腿儿,连弓都拉不开,我爹还让我前来,他也不怕丢光我们陈国公府的脸。”周肆然静静听着,不时说上一句,视线在人群中扫视:“小公爷可是想在二殿下面前露脸?是的话,我可另想法子。”“哎,”陈域摇摇头,“二皇子我又不是没见过,没必要在他面前露脸。我是想着,万一太子殿下前来,也能叫他知道知道,陈国公府还没没落。”见周肆然愣住,陈域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说,我是陈国公府世子,也是太子的表弟,我姑姑,就是人人尊崇的锦仪皇后。”可惜锦仪皇后去世后,太子情绪消沉,少与陈国公府往来,只安排宫人在节庆时送礼。说来也是他不争气。要是他有周肆然这样利落的身手,当年太子也不至于被逼到绝境,以至伤了腿。周肆然回过神,定定点了头:“小民必定竭力而为,不叫小公爷失望。”陈域合上扇子,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好,有志气,我看好你。回头我就跟太子表哥举荐,让你也露一露脸!”周肆然还没应声,几辆东宫的马车先后停了下来。陈域赶紧跟他招呼一声,带上下人拔腿就往那边跑,周肆然不知怎么想的,跟在陈域身后,来到东宫马车前。却没有像陈域那样直接扑到窗户底下,而是远远站在人群中,沉默地望着这边。“表哥,表哥,我送了拜帖请帖数次,你怎么就不愿意见我,是不是还……”陈域愣愣看着从马车里走下的妙龄女子。她一身干练劲装,格外飒爽,与眉眼间的锐利相称,瞧着像是将门出身。陈域皱起脸,他可还记得表嫂,是个柔柔弱弱的侯府千金。这人,又是谁?林净月踩着马凳走下,一眼瞧见守在近前的陈域,笑着朝他点了点头。陈域戒备地退后一步:“你谁啊?怎么从东宫马车里下来?你是不是……”后脑勺被重重拍了下,陈域回头一看,是汀南替太子表哥动的手。他火气一下子消了,掉头跑到太子身后,挤开汀南,谄媚地给太子推轮椅:“表哥,你怎么又让汀南拍我后脑勺?我爹说了,拍的次数多了,脑子就不灵光了。”太子余光注视着林净月,凉凉开口:“你脑子何时灵光过?”陈域悻悻闭了嘴,没过几个呼吸,又调整好了郁闷的心情,朝着安静站着的林净月嘿嘿笑道:“那你一定就是表嫂了,表嫂好,你可以叫我陈域。表嫂可真英气,不输忠勇侯府郑越!”“陈域可算说了句人话。”郑越和郑津纵马赶来,到了近前,翻身下马朝太子和林净月一行礼,“忠勇侯府郑越,成远侯府郑津,拜见太子,太子妃。”陈域后知后觉,跟着抱拳行礼:“陈国公府陈域,见过太子,太子妃。”有了三人带头,周围一群人稀稀拉拉地行了礼。落后一步的周肆然,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林净月扶起郑越和郑津时,余光注意到了,脸上笑容一顿:“大表姐,大哥,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如此客气。”郑越板着脸,束头发的红色绸带随风飞扬:“君臣有别,不能逾矩。”郑津黑着眼圈,连连点头。林净月便趁宫人搬东西搭营帐的时候,问起郑津学的怎么样了。郑津大手拍了拍胸脯:“放心,你还信不过你大哥我吗?我可是……”“可是跟我一起逃过课的。”太子喊了免礼后,陈域起身,接话,语气幽幽。郑津脸一下子红了,瞪了眼陈域:“我,我那是……关心太子妃,而且又不是天天都逃。”陈域阴阳怪气:“我也是关心太子,我也不是天天逃学。”时疫期间,太子妃被迎进东宫为太子侍疾,郑津是为这事逃的学。而陈域,同样担心太子,连连递了两封拜帖都不成,逃学回府翻出他爹的令牌,打算持令牌进宫。谁知还没出府,就被他爹陈国公发现,当场行了家法。陈域越想越郁闷。他逃学这事被发现,都怪郑津!他半道上被郑越拦截,消息传出后,陈国公突发奇想回府一趟,刚好截住人。郑津和陈域四目相瞪,撸起袖子就要打成一团。太子冷着脸:“我看你们,是不想野狩了?不如都送去徐家,劳小徐先生好生教导一番。”“不不不不……不用。”郑津和陈域同时摇头。郑津不敢跟太子求情,委屈地看向林净月:“太子妃,我苦学数日,连夜背了一本书,才叫先生放我出来野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