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凝知道自己要跟着一同去秋猎的时候,觉得这一定是长仪对她的报复。
本来想着他们都去了猎场,她在宫中就该没人管了,没人管,她就能当老大,过好日子了,谁承想临行前也被捎带上了。
也不知是谁定的日子,这都十月份了,天气越来越冷,都快赶上冬猎了,楚凝就不爱在这样的天气动弹。
但长仪那边是有千百种说法,就是连辩驳都寻不出理由了,楚凝也不敢辩驳,只得不情不愿地跟着军队百官们一起出发了。
十月上旬,天朗气清,吹过的空气中也带了阵阵寒气。
秋猎本也不是年年都有,又加上今年先帝猝然崩殂,再有秋闱一事,大黎上下一切匆忙,但想今年北边站事频起,新帝又才登基,秋猎实属必要。
一能震慑北方的游牧民族,二也能向内部潜在的一些不轨分子展示军力,巩固统治。
国家强大内部没有矛盾时,秋猎或许可以暂时搁置,国威就在那里,不用弘扬也自有人忌惮,但如今的情形,若能遵循传统的春狩秋猎,来变相维持正统,执掌政权的人自是喜闻乐见。
小皇帝祭拜了宗庙之后,便带领文武百官从午门处出发了。
楚凝坐在鸾架中,同小皇帝随行。
军队整齐一路肃静无声,沿途经过长街,大黎子民们见帝王车架,皆顶礼膜拜。
楚凝坐在鸾架中,四周盖着布,对外面的一切一概不知。
今天起了个大早,给她困得不行,鸾架时不时小晃一下,晃得困劲上头,她脑袋上顶着沉重的凤冠,再受不了,脑袋随着銮驾的节奏有一下没一下点着,她撑着手肘就眯了过去。
长仪正候在车架旁,有风拂过鸾帷,掀起了一块小角,露出了里头的光景。
他撇眼去看,就见车架中的太后不知何时已经睡了过去。
那人撑靠着扶手,眉目轻敛,日光有一下没一下落在她的脸上,这鸾架抬得太稳当,她睡得也不知疲倦。
以往大多时候她都跳脱,长仪难得见她如此安静。
他俯身同那抬鸾架的人说了些什么,而后这鸾架便变得不大平稳了。
楚凝睡得正好,却不知为何这轿子突然晃了起来,晃得她在梦中都踩进了一个深洞,整个人狠狠蹬了一下,马上就清醒了过来。
她掀开帘子想要探头去看外面发生了什么,正巧同长仪那双含笑的眼撞到了一处。
长仪见她醒了,道:“怎么了,娘娘?”
楚凝脑袋还有些懵,眼神也不那么清明,她看着长仪发愣了好一会,但脑子里面转了一番,很快想明白,定是他又在戏耍她。
楚凝好脾气地没说什么,冲着他笑,她道:“我不睡了,公公别叫他们晃我了。”
长仪也像没料到她如此反应,竟是愣了一会,嘴唇张合着欲图说些什么,却见她已经先将鸾帷放了下去。
那张笑吟吟的脸消失不见,鸾帷撩动,只剩下一阵带着香气的风轻拂过脸颊。
长仪眼睑轻颤,唇角的笑也僵持在了原位,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收回了神思。
待赶到西山猎场的时候,已近黄昏,众人各入营帐稍作修整,明早再作军队演习。
楚凝的营帐设于小皇帝一旁,群臣拜谒过他们二人之后,就有人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