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还没见过阿母烤肉呢。
装满水的果壳又递过来,沐浅把狼崽脑袋往下压了压,“喝点水,漱漱口。”
下巴有些暖暖,阿母在拿着兽皮给他擦嘴。
“好了,该睡觉了。”
沐浅单手拎起沐苍,把他拎回草窝,但沐苍没睡,睁着一双大眼睛看沐浅,就那样直勾勾看着,沐浅眉毛扬起,“睡不着?”
“嗯嗯。”狼狼点头。
沐浅眼睛转了半圈,出去了,沐苍看着阿母的背影消失,心里有点空落落,
脚步声很快又回来,沐苍的尖耳朵立起,阿母的身影又从门口出现了,手里还多了不少东西,那些东西哗啦啦落在沐苍的草窝旁,沐浅坐下,拿起骨刀在一块鲛纱上裁裁剪剪,
“那我给你做个香包。”她割出来一块巴掌大的鲛纱,一看就不常做这些事,边缘有些歪歪扭扭。
沐浅又拿起些干燥的花,不同种类的每种摘几片,把花瓣理好放到鲛纱上,接着她翻出骨针,对着窗口的光穿好线就开始缝鲛纱边缘,
骨针用得也不熟练,但沐浅做的很慢很细,
“我阿母以前也给我做这个。”她像是想起什么重要回忆,眉毛的弧度都软下来,“我小时候老睡不好。”
又看向躺着的狼崽,“现在该给你做了。”
小沐苍心里一动,看着叫香包的东西在阿母手中逐渐成型,四边都缝好,沐浅又切了两条细长兽皮条缝上去,最后像项链一样把这小东西挂到沐苍脖子上。
线缝得歪七扭八,但沐苍摸着这个小东西感觉整个人陷在一团柔软又看不清的云里,
阿母给他做的,
阿姐都没有。
可是为什么呢?
病弱的小狼崽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抬头看阿母,忽地伸出爪爪戳了下沐浅的手腕,
那时候他刚会化形,也会说人话了,不过因为中毒说得磕磕巴巴:
“阿、阿母,为、为什么做这些啊?烤肉还有这个香香的……”
“为什么?”沐浅顿了一瞬,把那小香包拿起往狼脸上怼怼,“你说我为什么?还不是担心你这只臭崽。”
沐苍眨眨眼睛,傻乎乎重复:“担心我?”
“对啊,喜欢你,担心你嘛。”
沐苍跟听到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一样,眼睛睁大,看上去更呆了,好几秒才低下头,声音小小的:“我,我以为阿母不怎么喜欢我。”
“哈?”傻不傻,沐浅被逗乐了,“为什么?”
躺好的小狼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因为,我生下来你就说我丑,你还……老笑我。”
灰色的小狼爪都开始蜷缩抓在自己的腹毛上,跟抓在沐浅心上一样,
“要不说你傻呢,哪个母亲不喜欢自己的孩子?”沐浅直接把狼鼻子捏住,声音不似以往那样总带些调笑,多了几分认真,“不喜欢你我还半夜给你抹药?”
“可是……你不是说那是因为你晚上手痒,就想找点事干,又找不着所以才给我抹药吗?”阿母每次都这么说的。
“我说啥你信啥啊?”沐浅真想搓搓这傻小子的脑子,跟雷穆看上去一样不太精明。她本就是性子有些跳脱爱逗崽子,而且臭崽每次就是很好笑嘛。
沐苍不说话了,明明是阿父说要听阿母的话的。
不过他心里有点高兴,又仰起小脸,眼睛直直看着阿母,“那,阿母真的喜欢我吗?”说完,毛脑袋在沐浅手上蹭蹭,晕乎乎笑了,“我也很喜欢阿母。”
声音在幼崽独有的软萌里还掺了些鼻音,
沐浅心里被撞了一下,看崽子一眼,呵,这小东西天生就会撒娇,不过她还是挑眉嗯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她知道小狼崽能听清楚,大概到底还不太适应这种场面,沐浅又逗弄似的拿起小香包往狼脸上怼怼,“闻闻香的,再好好睡一觉,人就好了。”
沐苍小脑袋点来点去,忽又用爪子把香包捧好,绿眼睛迷蒙又闪亮,“嗯,香香的,喜欢。阿母以后还可以给我做吗?”
沐浅心里又是一通啧,又用这张小毛脸撒娇!养了四年才发现这崽子内里是个这么会撒娇的软团子。
但到底是自己崽子,在狼崽软肚子上戳了一下,沐浅从旁扯了块兽皮把崽子盖好,“行,每年都给你做。”
“快睡!”说罢,温暖的手顺着小狼崽额头往上捋,摸摸头,睡得快。
“嗯!”小狼迷糊糊闭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