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姆元君的视线再度落在二人身上,先是端详朱离,语声温和平缓:
“你遭千年囚困,灵脉断裂,本源几近枯竭,如今借地火灵韵涅盘重生,火元纯粹刚烈,心性亦淬炼得沉稳,实属难得。”
“朱雀天火可焚邪祟,却最忌心浮气躁,往后修行,需收锋芒、敛烈火,方能与本命之力相融无间。”
朱离垂敛神,认真应道:“弟子谨记师祖教诲,定当沉心修行,稳守本心。”
说罢,斗姆元君又转向润玉,目光多了几分期许:“你身负应龙血脉,半生深陷泥泞,受尽冷眼与磋磨,可贵之处在于,苦难未曾磨去你的仁善,怨气亦不曾蒙蔽你的心智。”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天界浮华、权位纷争,皆是外物,你的道在其中,却又不在其中。”
润玉同朱离不一样,朱离是父母之仇,荼姚是她唯一的敌人,可润玉生来坎坷,注定要走上一道曲折的道路。
为帝者,当历三千劫。
哪怕有她和临秀护道,润玉也注定会吃很多苦。
斗姆元君静静凝视着润玉,眸色深幽,似望穿了层层命数,语声也添了几分沉郁:
“你命途盘桓,前路从无坦途。”
“生来便被命格缠缚,凡尘苦楚、天界倾轧,一桩桩劫难早已排布在前。”
“旁人尚可避世清修,你却不同,应龙主掌云水,亦主乾坤秩序,你这一身血脉,便注定你无法独善其身。”
殿内静了下来,灵香缓缓缭绕,衬得这番话语愈郑重。
润玉垂着眼帘,长睫轻颤,记忆在脑海中闪回,定格在暗无天日的深渊里朝他伸出的那双手。
是师尊将他拯救,给了他一个家,让他明悟自己的存在并不是罪孽,那些痛苦的经历不是枷锁,而是他成神路上必须经历的苦难。
他抬眸望向莲台上的斗姆元君,目光澄澈而坚定,缓缓躬身行礼:
“弟子明白,昔日困于深渊,一度以为余生只剩无尽折磨,永远不见天日,幸得师尊垂怜搭救,方能脱离苦海,寻得一安身之所。”
斗姆元君静静听着,眸中柔光微动,悠长的道音缓缓落下:
“苦海易渡,心魔难除。你能将过往磋磨化作修行砥砺,而非困于怨怼,已是大幸。”
“你需知,应龙承天地云水之命,往后你所行之路,不止关乎自身,更牵系四方生灵。”
润玉脊背挺得笔直,白衣衬得他眉目清和,语气沉稳如故:
“弟子不敢妄言通晓天命,却知晓既承此身血脉,便该担起相应责任,纵然前路千难万险,劫数重重,我亦义无反顾,不负师门,不负天地。”
“说得好。”
斗姆元君微微颔,语气添了几分郑重。
“柔以济世,刚以立威。”
“你性子仁厚,待人宽和,这是立身之本,可日后身居高位,面对权谋倾轧、人心诡谲,切不可一味姑息。”
“该断则断,该守则守,慈悲需有锋芒,宽厚亦要有底线。”
天界已经腐朽太久了,彻底成为了太微荼姚争权夺利的工具,如此顽疾,当需一剂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