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亲皆被荼姚抽取血脉、榨干本源,沦为她滋养修为的养分,从此天人永隔,再无相见之期。
它早已知晓,待旭凤血脉再需滋养之时,便是它步上双亲后尘、神魂俱灭之日。
可如今,绝境逢生,竟真的有人踏破黑暗,为它而来。
“啾啾”
朱雀小小的身躯微微蜷缩,鸣声带着忐忑与不安,却不由自主地往临秀温暖的怀中又依偎了几分。
久违的暖意包裹全身,温柔得让它鼻尖酸涩。
这般安稳暖意,它只在残存的懵懂记忆里感受过,那是娘亲羽翼之下的温柔庇护。
“你看。”
临秀微抬指尖,让它看清阵心那具逼真的傀儡,温声解释:“这是我炼制的傀儡,足以以假乱真。有它替你留在此处,荼姚绝不会察觉,你早已逃出生天。”
“啾?”
朱雀懵懂眨了眨干涩的眼,满是茫然。
若非眼前之人告知,它竟丝毫分辨不出,那具身形并非真身,险些以为是同族手足相伴于此。
“此间事了,我们便离去。”
临秀柔声续道,“你本源重创,伤势沉重,我会为你寻一处清幽静地,助你温养本源、潜心疗伤。”
“若你愿意,可拜我为师,我传你正统修行大道。来日修为大成,便可亲手向荼姚讨还血海深仇。”
温柔缱绻的话语,一点点抚平朱雀经年的惊惧与戒备。
它心头阴霾尽数散去,当即扬起脖颈,出两声轻快雀跃的啾鸣。
清亮软糯,分明是满心赤诚,甘愿相随。
临秀眼底浮现一抹清浅笑意,不再多留。
抬手凝出一层薄如蝉翼的隐身仙罩,将一人一雀全然笼罩,收敛所有灵气与踪迹,完美隔绝了周遭阵法的气机探查。
她步履轻缓,一身素衣不染暗室半分血腥,转身便踏着无形清风,从容穿出层层锁灵禁制。
自始至终,身后噬灵大阵运转如常,阵心朱雀傀儡静静伫立,翎羽微动,气息逼真,与往日被囚隐忍的模样分毫不差。
哪怕荼姚亲至细查,也断然瞧不出半分破绽。
出了暗沉阴冷的紫方云宫,九天云海清风浩荡,澄澈天光洒落周身,驱散了朱雀身上积压许久的阴寒戾气。
从未见过这般明朗天地的小朱雀微微一怔,懵懂抬,透过层层云絮望向高远天穹,黑亮的眼眸里盛满细碎流光,满是新奇与悸动。
千百年困于暗室囚笼,它早已忘了天光澄澈、清风拂面是何等滋味。
临秀感受到怀中小家伙的雀跃,脚步微顿,抬手轻轻拨开眼前的云霭。
刹那间,万里晴空如洗,金辉漫洒在云海之上,折射出七彩霞光,远处的仙山隐在雾中,轮廓朦胧如画卷。
“这便是三界的模样。”她温声道,“往后,你可以去看东海的潮汐,去踏昆仑的积雪,去嗅南山的花香,再不必困在方寸之间。”
朱雀似是听懂,兴奋地扑腾了两下翅膀,在仙罩里转圈,翎羽扫过临秀的指尖,带着细碎的暖意。
它低头望向下方连绵的云浪,忽然想起双亲曾在残存的记忆碎片里,对它描述过这样的天地——有流萤绕树,有百鸟朝凤,有永不熄灭的星辰。
原来,那些不是虚幻的梦。
临秀抱着它,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清风府的方向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