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很亮,照得山坡朦朦胧胧。
巫执看了他一眼,然後悄悄起身,片刻他回来,手中多了个花环。
而後他弯腰将花环戴在季雪辞头上,自上而下笑着看他,“生日礼物,准备得仓促了些,殿下不要怪阿执。”
巫执发上的银链顺着发丝垂在季雪辞颊边,带来微弱痒意。
月光下,斑斓的花环戴在季雪辞银发上,花环像皇冠,在为季雪辞加冕。
耳边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季雪辞侧目望去,霎时与一只绿色的三角脑袋对上视线。
“嘶嘶!”绿蛇打招呼一样冲季雪辞吐了吐猩红的信子。
月色朦胧,季雪辞没有第一时间认出那条眼熟的绿蛇,只有本能的恐惧,他脸色一白,下意识抱住巫执的脖子往他怀里躲,惊恐喊出声:“阿执!”
巫执本就弯着腰,被他这样一搂,重心顿时失控往季雪辞身上栽去。
黑与银两种发色缠绕不分,巫执两手撑在季雪辞脸颊两侧,苗服长袍盖着他,季雪辞的手还搂在巫执脖颈,两人嘴唇在重力下轻轻擦拭而过。
季雪辞懵了,巫执最先反应过来,忙从季雪辞身上爬起,脸红得滴血,他捂住嘴唇,呼吸凌乱,话也不会说了:“对,对不起殿下,阿执不是故意的!”
刚刚是季雪辞自己一时情急搂住巫执脖子才导致的乌龙,他有些尴尬地别过脸,小小声说了句:“没关系的。”
季雪辞从地上坐起,巫执忙去扶他,将他扶起来後立马又离季雪辞很远,低着眼睛不敢看季雪辞。
那条绿蛇没有离开,这次季雪辞看清了它。
他怔了下,疑惑说:“阿执,这是不是你养的那条?”
闻言巫执擡眸看去。
绿蛇吐着信子,与草地融为一色的身体,欢快朝巫执游过去。
在他顺着巫执双腿向上爬时,巫执猛地掐住它七寸,脸色阴郁地说:“它是阿执养的那条,但它屡次三番吓到殿下,不能再留。”
瞧着巫执手上用劲的动作,像要直接把绿蛇掐死。
季雪辞忙阻止:“阿执不要。”
巫执松手,茫然看季雪辞:“殿下,怎麽了?”
“它并没有伤害过我,阿执,不要杀它。”
巫执眨眨眼,听话松了手。
他松手後,绿蛇连滚带爬从巫执身上下去,直往季雪辞身上爬。
季雪辞吓得僵住,巫执紧张喊:“殿下!”
然而绿蛇什麽也没干,爬到季雪辞身上後,松松缠在季雪辞手腕上,碧绿的身体像极了珍贵的翡翠玉镯,衬得季雪辞手腕白皙纤细。
蛇类微凉的触感缠在他腕上,季雪辞不敢动。
绿蛇“嘶嘶嘶”个不停,不是攻击姿态,更像是在控诉什麽。
它没有攻击姿态,又是巫执养的,季雪辞小心翼翼伸出手,绿蛇立马爬到他另一只手上,当个碧绿手镯盘着。
盘在季雪辞手上,绿蛇又开始“嘶嘶嘶”,不过这次是冲着巫执的。
明明是条蛇,季雪辞莫名从它丰富的神态中看出一丝声泪俱下的委屈模样。
它不似寻常蛇类可怖,碧绿身体细长苗条,身上鳞片在月光下微微折射碧光,是相当漂亮罕见的颜色和品种。
“阿执,你能听懂它的意思吗?”
巫执瞥了绿蛇一眼,无视它的控诉,轻描淡写回答:“它说感谢殿下救命之恩呢。”
绿蛇一听立马又“嘶”了一声,像在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