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执说,要季雪辞慢慢来,他在轮椅上坐了太久,双腿的感知能力非短期内能回来。
上次他能不依靠任何工具站起来,除了突然爆发的肾上腺素,也证明季雪辞并非彻底瘫痪,还有治愈的可能。
巫执让季雪辞不要着急。
可只有季雪辞知道,他多想立刻站起来。
跌倒,爬起,跌倒,又爬起。
床边到窗棂,短短的几步路,季雪辞摔了一跤又一跤。
他膝盖被冷硬的木板摔得青紫,手臂破皮红肿,冷汗浸透全身,银发凌乱披散後背。
又摔倒在地,季雪辞不顾疼痛,仍要爬起来。
他喘着气,慢慢松开扶在墙上的手。
这一次,季雪辞颤抖坚持站了十几秒,踉跄走了三步。
三步已是极限,季雪辞双腿战栗骤然失去力气,重心猛地向前栽。
“殿下!”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临,他被抱进一个带着淡淡草药香气的温暖怀抱。
巫执端着敷药刚推开门就看到那麽惊险的一幕,忙放下东西把人抱在怀里。
季雪辞脸上全是汗,他笑着,满身伤靠在巫执怀里,眼里闪着破碎的水光,他说:“阿执,我能站起来了。。。。。。”
巫执心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抱着他,“殿下一定可以。”
怀里久久没有再出声,巫执低头看去,季雪辞不知何时闭着眼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一下午都在准备草药,季雪辞可能一个人偷偷在卧室里练了一下午。
等季雪辞再醒来,外面已经繁星密布。
窗棂外亮着不灭的灯烛,虫鸣声声,山风裹挟雾气,清凉吹进屋内。
他试着动了动,四肢顿时传来阵阵剧痛,尤其是右腿脚踝处,传来的疼痛是那麽明显。
他的右脚有知觉了!
季雪辞愣了下,随即惊喜地从床榻上下去。
然而他低估了四肢酸痛的程度,右脚刚好挨地,就膝盖一软从床上摔了下去。
冷硬木板的疼痛不再,季雪辞双手碰到一片毛绒触感。
地上被铺了柔软的羊毛垫子,环顾屋内,所有桌椅尖锐的角,也都被软布牢牢包裹,他的床边还放了两根为季雪辞量身定做的辅助拐杖。
拐杖上绑着精巧的银铃,风一吹就叮叮响,一看便是巫执的风格。
季雪辞心中一暖。
腿恢复的越来越好,季雪辞已经可以单独使用一根拐杖就能独立行走一小段距离。
季雪辞摔倒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傍晚,季雪辞继续复健,巫执从外面回来。
他眉梢藏喜,唇角上扬,心情极为愉悦:“殿下,跟阿执去个地方。”
他带季雪辞去的地方,是一处开满野花,满山芳香的山坡。
此时夕阳西下,金灿灿的馀晖洒在山坡花海,像镀上一层橙色的纱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