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雪辞抿着唇,有些懊恼。
巫执拿来草药,蹲在季雪辞腿边,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乖顺地仰望着他,“会有点疼,殿下忍一忍。”
季雪辞忽然明白为什麽巫执额前的碎发刚刚好遮挡眼睛。
巫执有只异瞳,那只被碎发遮挡起来的深紫色眸子,里面像是篆刻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印记,此刻因为仰头的动作完全暴露出来。
季雪辞有些错愕地看着他的眼睛。
巫执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麽,连忙低下头,踉跄着後退两步,扒下额前的头发挡住那只异于常人的紫眸。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阿执不是怪物。。。。。。”
季雪辞只是有些意外,并没有害怕,眼前少年捂着一只眼睛,身体细微发着抖,那是本能的应激反应。
巫执看着不过也就十八九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季雪辞连忙解释,“我没有害怕你。”
“殿下。。。。。。真的不怕吗,阿执的眼睛跟正常人不一样,寨子里的人都说阿执是怪物,谁看到了阿执的眼睛就会给谁带来不祥。”
巫执仍然在为自己的眼睛吓到季雪辞,沮丧地快要哭了。
季雪辞突然有点心疼这个孩子了。
他对巫执招招手,温和地唤:“阿执,来。”
巫执有些迟疑,但还是乖乖过来蹲在季雪辞面前。
季雪辞伸手,先是安抚地摸了摸巫执的头,然後拨开巫执挡在右眼前的发丝,露出那只异于常人的闪躲的眸子,他伸手,似乎是想触碰那只被视为不详的眼睛。
巫执吓得立马闭上眼,躲开季雪辞的手。
“殿下不要碰,会给殿下带来厄运的!”
微凉柔软的指腹在他颤抖的眼皮轻点了一下,巫执听见季雪辞温柔的声音,“阿执的眼睛很漂亮,这是上天赐予阿执特别的礼物,不会给别人带来厄运。”
“殿下。。。。。。”巫执有些意外季雪辞说的话,眼底倒映着季雪辞含笑的影子。
处理好伤口,巫执送季雪辞回住处,路上,季雪辞摸遍全身,没有找到什麽有价值之物,只有一块带了许多年的蓝宝石,那是他成年时,女皇送给他的。
他将宝石递给巫执,巫执茫然地看着他,“殿下这是做什麽。”
“你救了我,这块宝石值些钱,我没什麽其他东西给你了。”
巫执没有收,看起来有些委屈,“我救殿下不是因为想要酬劳。”
季雪辞明白,但除了这个,他真的不知道怎麽感谢巫执。
见季雪辞执意要给酬劳,巫执目光落在季雪辞外袍胸襟处别着的皇室徽章。
“殿下若执意给阿执酬劳,那可以把这个给阿执吗?”
季雪辞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胸襟的风车茉莉徽章是雪城皇室独有的标志。
一个徽章并不值钱。
“只要这个就可以了,殿下。”巫执诚恳地说。
他迟疑了一下,取下徽章,递给巫执。
巫执将徽章宝贝似的攥进手心,弯起眼睛,像得了糖的孩子笑得纯粹:“谢谢殿下,夜深了,我们快点赶路吧。”
苗寨复杂的道路,巫执轻车熟路,很快推着季雪辞回到寨中。
期间路过凌连沨所在的住处,那座木楼依旧灯火通明,季雪辞听见有人的哭泣。
哭声很熟悉,定睛看去,是北楠。
北楠被侍卫架着从里面拖出来,他哭得撕心裂肺。
“放开我!上将!殿下还在外面没有回来,夜这麽深他一定迷路了,您不能这样!殿下可是您的妻子啊!求求您——派人找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