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泉说这话的时候,那气势不是很足,莫名有些理亏的感觉。
见状,那刘会长气势更长,说道:“钟小令,你不要拿我们当小孩蒙,孟小令早就跟我们分析过了。之前东边聚元宗进攻狼俶,也是这样天地色变,和我们这里是一样一样的。
那丹鼎门早不来晚不来,我们这里一遭灾,他们就来了,不是他们还有谁?
倒是你,钟小令,你虽然不是仙门的仙师,但好歹你也是平国长出来的镇魔司小令,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外敌入侵了,你不护着自己的祖国,反帮着那进攻我们仙门的魔门做事,你是不是要做平奸?
你们这些做了夏国神官的,遥尊了那遥远夏国皇帝之后,就完全忘了自己的国家。。。”
“够了!刘会长。”钟小泉一声喝断,“事情远远比你想象的复杂,朝廷的决断,考虑的更多,不是你口中保家卫国那么简单的,这是为了天下苍生,是为了人族长远,不得已而为之。”
那刘会长一声冷笑,说道:“好个不是我说的那么简单,为了天下苍生。好,那你编,钟小令,我让你编,我看你怎么编得圆,怎么把这些魔门入侵行径跟为了天下苍生联系在一起的。”
钟小泉黑沉着脸,一时间被这刘会长给干沉默了。
之前跟卢廷昆交流的时候,卢廷昆有教过他一些说法话术,类似这次“调查”万兽山的理由也有过一些,大概就是血月危险,存在危及人族存亡的隐患,而万兽山不仅仅自己拜月,还鼓吹鼓励凡人拜月,有危害人族的嫌疑,所以几派联手,给万兽山来个调查。
但是这个说法,卢廷昆可以简单托出,他钟小泉却不能轻易在这里当众说出。
钟小泉是平国人,他很清楚平国的国情,血月和血脉仙药在平国的意义和其他地方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两样可以说是万兽山赐予平国人的一个普惠的超凡之路,就连钟小泉自己,在他没获得夏廷道箓之前,也是把大多数希望放在这两样上面。
好在他学习成绩一直不错,在关键一考中还超水平发挥,才得以成就夏廷神官,一步步走到今天。也就是在夏廷系统中,他接触到了更多东西,才渐渐冲淡了对血月和血脉术士的好感和崇拜。
但即使是现在思想有所扭转过来,他还是很能理解这几样东西在平国凡人心目中的地位,要真照着卢廷昆那么说,可能要直接炸场了。
一时间,这位钟小令有点进退两难,远处刘会长仍旧咄咄逼人,近处那丹鼎门二人目露寒光已经隐隐有点杀意了。
形势迫人,钟小泉也没有太多想对策的时间,下面人众目睽睽,还在等着他回应。
钟小泉说道:“刘会长,这是修仙界的事情,我们人间就不要随便掺和了,你只要知道,各派和朝廷大都是心怀苍生的,而且这次只是为了查清一些事情,并不是要做什么。
我们人间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可以了,不要参与进去,不然生灵涂炭,这罪过谁担待得起?”
“放屁!钟小泉,他们丹鼎门要是不想生灵涂炭,就让他们滚出去!我不知道什么仙界人间,我只知道家国存亡,我刘余庆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就是仙门降恩。
我虽然不知道怎么才能报答仙门的恩情,但是要我做攻伐仙门的帮凶,我做不到!”
嘶吼着,刘余庆脸上妖相显露,绒毛逼出,言语间已经没有了一丁点对钟小泉的敬畏。
钟小泉两眼瞪圆,也吼道:“来人来人!送刘会长出去冷静冷静,他太冲动了。”
在这衙门里,钟小泉说话还是有些用处的,他命令发下,马上有两个卒子应命过去。这两个卒子都是普通人,战战兢兢地站在刘余庆面前,没什么动作,意思却显然了。
“不用你们,我自己走!”
刘余庆一脚踹开自己身后的椅子,大步流星,在众人目送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会客堂。
一直到看着刘余庆离开,钟小泉才稍稍回神,回到这个宣讲会上。被刘余庆这么一搅,眼下场面相当尴尬,他才刚开个头,就被扣上了一个平奸的帽子,关键是争论没争过,气势上就输了许多,后面要再说什么,说服力都要打折扣了。
但是不把刘余庆赶出去又不行,这刘余庆的立场很鲜明了,再让他闹下去,他就成这个宣讲会的主讲了。这还罢了,这现场可是有丹鼎门人在的,并且已然杀意涌动,要再让他讲下去,说不定得血溅当场。
别看这刘余庆已经是血脉术士了还有了点气候,但在这些大派修士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他今天一张嘴,被扣上平奸的帽子,已经是有点接受不了了,再背上人命,那他以后还混不混?
总之,是不能让这刘余庆再吵下去了,他夹在这双方中间,本意也不是真的想替丹鼎门宣传,就是想混一混而已。
这么做,虽确实是有点丢脸,但总比真绑上丹鼎门战车强。
钟小泉结舌一阵,回想着卢廷昆还吩咐过什么话,想着再说点什么,混混时长好交差。
正要张嘴的时候,却见首排那两个丹鼎门修士中的一个走了上来,叫钟小泉想说的话又立即咽了回去。
看着这人上来,钟小泉改口让位,说道:“啊,这位就是丹鼎门的景奉天道友,大家鼓掌欢迎。”
钟小泉带头鼓掌,下面只有一小片人跟着响起一片稀疏掌声。
景奉天走上来,直接站在钟小泉让出来的位置上。
他绷着张脸,脸色沉得发黑,一上来,话先不说,先是一挥手,一道寒光从他袖中飞出,洞穿了屋顶再回落,落在他面前地上。
只见那飞剑上附带着的酷烈剑气迸发,在地上撕出来几道鲜明深刻的裂纹,却没有伤到任何一人,那前面的许多人后知后觉,吓得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