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们的能力,若是想杀她,一早就会动手,而不是将她逼到这里才围堵。
至于目的……是裴临!他们想用自己要挟裴临。
诺儿环顾一周,当机立断,指着一旁的小道。
“走这里!”
小道狭窄,只能容一车通行,那些人无论如何也发挥不了人数优势。
这里似乎是居民区,人口密集,道路崎岖复杂,若运气好,他们还能在这里与刺客周旋一阵,或许能撑到巡城的治安官发现异常。
可一进入小巷子,诺儿就后悔了。
那些刺客显然比她们更熟悉里面的道路,无论她们怎么走,总能遇上前方有黑衣刺客持刀等待,就像等待待宰的羔羊。
来福几乎都快哭了,绝望道:“夫人,我们怎么办?”
连翘年纪本就不大,折腾一番早就已经是吓破了胆,泪流满面。
诺儿亦是心急如焚,如果她刚才没听错,那些人是用匈奴语交流。
他们是匈奴人!
诺儿目光紧紧地看向隐藏在黑色暴风雨中的刺客,深吸了一口气,决然地捡起匕首,锃的一声拔出匕刃。
闪电之下,锋利光亮的匕首镜面,照亮了她坚毅清冷的浅眸。
连翘愣了一下,猛地扑上前抓住她持握匕首的手臂,颤着声:
“小姐,你想做什么?”
诺儿暗自吸了口气,强作镇静:“别怕。只要我死了,他们想必不会为难你们,还会让你们去给世子送信。”
“告诉世子,我、我……”诺儿原以为自己已经坦然赴死,可话到嘴边,却还是说不下去了,不由自主地鼻头发酸,哽咽起来。
她缓了缓,强压住语气里的害怕:“告诉他,很抱歉没有遵守诺言。”
话音刚落,马车忽地一个抖动,诺儿只感到手上一凉,再睁眼时,匕首竟消失不见了!
“世子!”
来福猛地大喊,语气充满了绝处逢生的喜悦。
裴玄卿头戴斗笠,躬身策马与他们同行,一身黑色紧身劲装早已湿透,冰冷的雨水顺着挺拔英俊的眉眼流淌。
而他手里拿着的,正是方才诺儿手中的匕首。
诺儿从车窗望向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委屈,悬在眼眶中的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攀在车窗上,正想开口,却见他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裴玄卿直视前方,微眯眼睛,从马背上的箭筒中抽出一支利箭,“嗖”的一声拉弓放箭,不远处在房顶的黑衣刺客便无声倒地。
如此几次,诺儿只隐约听到远处重物倒地的声音。
不多时,袁不修悄然从高处屋顶落下,甩了甩手中长剑上的血污,啧了一声。
“跟蟑螂一样越杀越多,这到底来了多少匈奴人。”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向吓得脸色苍白的来福,勾起唇角笑了笑。
“起开,把位子让出来。”
裴玄卿收起弦,转头看向车内的诺儿,冷声道:
“你随我走。”
诺儿愣了愣,不知他想做什么,却不敢耽误时间多问,跌跌撞撞地想下马车。
可刚探出身子,眼前就出现一只白如洞箫的修长手掌,诺儿顿了顿,伸手搭上了他的手心。
下一瞬,她的整只手都被紧紧裹住,裴玄卿用霸道而强势的力道将她扯进怀里。
诺儿脑袋重重磕在他的胸前,晕晕乎乎还未坐稳,耳边响起裴玄卿清冷的声音:
“抓紧。”
话音一落,马匹就如离弦之箭划破雨幕,冲进黑沉沉的暴风雨中。
三月末的雨点打在脸上,冰冷而刺痛,寒风如刀刮一般,诺儿痛得咬牙,却一声不吭。
忽地,她头上一沉,砸在脸上的雨水也消失了,诺儿下意识抚了抚被突然戴上的斗笠。
耳边风声呼啸,早已湿透的身体克制不住地发抖,可随着马儿上下奔腾,诺儿时不时能落进身后算不上炽热,但依旧温暖的怀里。
她紧紧地抿住唇,心里飘忽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