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儿长呼了一口气,这下总算是有点头绪了。
……
翌日一早。
沉香将紫云请来,诺儿先客气地寒暄一番,而后开门见山道:
“实不相瞒,今日请姑娘来,是为了王妃。听闻她在病榻缠绵已久,如今世子忙于公务难以抽身,我自当为君分忧才是。”
“可否劳烦紫云姑娘带我去见王妃?”
诺儿言辞恳请,气质温柔,有着身为医者的善意,紫云闻言不禁动容,忍不住红了眼。
她悄悄别过眼,摸了摸眼泪,犹犹豫豫:“可是……”
太子殿下有言,严禁将世子失踪之事外传,否则以通敌之罪论处。
为此,就连王爷和王妃都一直深居简出,不见外客。
“不怕紫云姑娘笑话,我虽年纪轻,但自小跟随母亲和外公外婆学了不少医术,虽不能起死回生,但也有些底气在身。”
诺儿顿了顿,又道:“再不济,我也可联系潭州的家人,他们行医几十载,定能医好王妃的病。”
紫云颤着唇,沉思许久,而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离经叛道的事,郑重道:
“世子夫人请随我来。”
沉香早就备好了医箱,一行人往王妃所在的含元苑去。
方行至院外,诺儿就闻到了与紫云身上一致的中药气,只是比那浓上千百倍,直冲脑门。
诺儿暗自皱眉,细细分辨其中药材。
进了院子,紫云前去通报。
沉香环顾四周,指了指小厨房角落里的药渣,小声道:
“小姐,药渣都积成小山堆了,王妃少说也有半个月的病程。”
诺儿想了想,悄声道:“待会儿我进去,你趁机去问问煎药的侍女,问清楚王妃病了多久,这些日子都用了哪些药材。”
以之前紫云遮遮掩掩的态度来看,直接问未必能得到实话。
紫云很快出来,她眉眼带着明显的喜色,“世子夫人,王妃请您进屋。”
屋内窗户紧闭,空气滞涩,光线昏暗,方一进屋,苦涩浓郁的药气便扑面而来。
诺儿陡然一惊,一股行将就木、病入膏肓的气息在屋内盘桓、弥漫,这种气息身为医者的她再熟悉不过了。
是将死之人的气息。
王妃的病竟严重到这种程度了?
昏暗内室的黑檀木床上,倚靠着位脸色蜡黄的妇人,她眉目低垂,双眼半阖而无神,本该红润的唇色一片惨白,像是落了一层霜。
诺儿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番,上前微微行礼:“儿媳谈茵,见过母亲。”
这一声行礼,却犹如石落深潭,毫无回应。
紫云附耳悄声道:“王妃目前耳力和目视能力大不如前,她想必是没听到没看到夫人。”
诺儿心里更是凉了一份,下意识再扫了一眼陈王府,也不再多言,直接上前站在床边,声音放大再说了一遍。
陈王妃身子动了动,眼神空洞地看向诺儿的方向,她动了动嘴唇似乎要开口说话,可下一刻,她便控制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紫云像是早已习惯这般,赶紧捧着个痰盂上前,熟练地拍着后背为她顺气。
诺儿也不再啰嗦,直接坐在床边上,探手触上王妃的脉,闭上眼睛,沉心号脉。
越探,越是皱眉。
许久之后,她缓缓睁开眼,看着毫无血色的陈王妃,又看了眼一旁紧张等待的紫云。
“还好。”她微微一笑,“此病并不严重,我以前也遇到过。”
紫云脸色一喜,“当真?”
此前的大夫都断言,王妃已是药石无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