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不修好奇地瞧了瞧来福,只好接着说正事:“前几日来偷袭的是匈奴二皇子乌木的人。”
去年冬,匈奴可汗集结二十万大军南下,战事开始不过一月,可汗突发恶疾,大皇子巫图见军心摇动,且敌方统帅裴临勇武过人,便提议止战和谈。
然而二皇子乌木并不甘心,他雄武善战,向来主战,两人在匈奴可汗前分庭抗礼,最终病重的可汗还是听从了大儿子。
“看来乌木现在把矛头指向了我们。”袁不修分析道,“如若他真把世子给杀了,两国矛盾激化,那和谈自然就成了一纸空文,好一计一石二鸟。”
这既能除掉劲敌,又能抢夺兄长巫图的功劳,扫巫图的颜面。现如今可汗病重,若是乌木计策成功,那下一任可汗非他莫属。
身后的来福一直垂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装死,心里明白这种事他不能听,可听到裴临的名字,不由得竖起耳朵,一着急便把心里想的问出了口:
“世子是他杀的?”
袁不修笑了笑,贴心解释:“尚未确定。只是现如今太子殿下就是世子,对方近日在追杀殿下,若是成功,那两国必然再次开战。”
来福闻言,脸都吓白了。
“是来福说错话了。”来福抓耳挠腮地道歉,他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性子难免心浮气躁。
“来福?”袁不修挑眉,笑道:“你不是叫‘好运来’么?”
来福见他明知故问,更无奈了,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裴玄卿突然出声:“他说的不无可能。”
“嗯?”袁不修愣了一下。
“暗中派人调查乌木最近的行踪。”裴玄卿沉声吩咐。
因裴显多次阻拦调查,裴玄卿一度怀疑是裴显杀了裴临。
而匈奴人,对裴临的恨意比裴显只多不少,如果是乌木做的……那他这些日子的举动就不仅仅是刺杀,而是试探。
试探他是否是真的裴临。
那也就是说……匈奴人也无裴临确切的消息。
袁修本是聪明之人,一点就通,“我立刻派人去抓奸细。”
“暂时不必。”裴玄卿眼眸微冷,“乌木狡诈多疑,现在抓人反而打草惊蛇,先派人追踪城内匈奴细作踪迹,等许铭来一网打尽。”
袁修领命而去。
裴玄卿沐浴后换了一身劲装,让来福跟着他去军营。
此前陈王以备婚繁忙为托词,掩饰裴临失踪。但婚后若裴临再不露面,只怕军营人心浮动,谣言四起。
还未出宝瓶馆,便见一女子向他走来,淡青色的裙摆在快步中勾起一圈圈涟漪。
春光照拂下,少女比夜色里更加生动和明媚,脸颊泛着微霞,眼含微光。
谈茵。
裴玄卿眉头微蹙,低声吩咐来福:
“去备马。”
来福偷偷打量诺儿几眼,心知那就是他家世子的夫人,有心想多看两眼,但还是知趣离开。
诺儿远远瞧见裴玄卿的身影,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果真是裴临回来了。
想起昨晚的事,她刻意放慢了脚步,缓缓走向裴玄卿,暗自打量对方的神色,心里突然又没了刚才的底气。
分明春光如水,可这暖意却不曾融化他眉眼间的冰霜,黑沉沉的眸子像点了漆,只是如寒潭浸月,透着丝丝凉意。
诺儿不曾见过这般的裴临。
她张了张口,想唤他名字,才发现嗓子又干又涩,是昨晚高热残留的症状。
方才着急,她连一口水都没喝就跑来了。
她轻轻地咳嗽,一脸纠结地无意识捏着自己的手,抬眼看着裴玄卿,心里有无数问题,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倒是裴玄卿先开了口,语气淡淡:
“我要去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