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北音设想一下那个画面,耳朵隐隐发烫,只好作罢,“那你且忍一忍吧,那股劲儿忍过去就好了。”
柳清越冷笑一声,“你知道的不少。”
“我看过许多话本。”慕北音东瞅瞅,西望望,就是不看柳清越的眼睛。
“把看话本的时间用在修炼上,你亦不至于只会使蛮力。”
“使蛮力不好吗?别人想使还没力气呢。”慕北音闻言好生不乐意,倒像是使蛮力低人一等了般。
“而且,我从话本上面学了不少呢,譬如说朋友之间应当真诚相待,礼尚往来……”
“行了。”柳清越忽而打断她,决意现场演绎一番何为礼尚往来。
“既然你拿本座当朋友,我不妨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慕北音瞪圆双眼,淡紫色的眼瞳变得明亮而有神。
柳清越似笑非笑道:“你的松云哥哥,若是想到魔宫来,必会经过一座古老神山——浮玉山。浮玉山中多妖兽,更有罕见异兽出没,能顺利穿过浮玉山者,寥寥无几。”
“啊?”慕北音眼睫眨亦不眨地盯着他,“我来的时候怎么没经过这么个地方呢?”
“你怎么来的?”柳清越满脸黑线。
“哈!”慕北音立时眉欢眼笑,“我有高人相助。”
提起这位高人,柳清越可就有话要问了。
“用缩地术帮你的人,可曾说过什么?”
慕北音一手托腮,仔细回忆了下,“除了让我唤她白姐姐,还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柳清越直直注视她,生怕遗漏任何细节。
“她说,到了魔族我就安全了。”
“没别的了?”柳清越拧眉。
慕北音说没了,“我听了这话,觉得她和我真是心有灵犀啊!家里人定是想不到我会跑到魔族来,即便知道了,亦不敢轻举妄动。”说罢乐呵呵笑出声来,水晶般透亮的眼瞳忽闪忽闪,直直望向柳清越,“我聪明吧。”
骤然与她目光交汇,柳清越呼吸微顿,没来由一阵心慌意乱。整整心绪,遂不着痕迹调开视线,回想起对方近日来的言行举止,实在与“聪明”二字不沾边,随即没忍住笑出声来。
“聪明。”
慕北音一门心思扑在南松云身上,并未觉出他话里的揶揄,兀自打听道:“浮玉山里有什么异兽呢,危险吗?”
“应有尽有。”柳清越存了恐吓她的心思,“不乏食梦貘,与魅魔这类邪门生物,遇上后不死亦要脱层皮。”
“那怎么办啊?”慕北音有点担心,“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他吗?”
柳清越微微眯起眼瞧她,“你想帮他?”
“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我不愿他受伤。”慕北音如实道。
柳清越拉长尾音“哦”了声,“即便他是来捉你回去嫁人的?”
慕北音如梦初醒,一听南松云有危险,她只顾担心了,全然忘记对方找来魔界的目的。
但见死不救不是她的作风,哪怕是个陌生人,她亦不忍心啊,遑论如兄长般待她的南松云。
思来想去,喃喃道:“我想要提醒他浮玉山上有危险。”
“胆敢只身闯魔族,他必然知晓其中厉害,你何须多此一举。”略忖了下,柳清越接着道,“倘或不幸碰上魅魔与食梦貘,若自身无力脱身,旁人亦无计可施。”
慕北音歪了歪头,不大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柳清越耐心解释道:“食梦貘与魅魔不会直接攻击人,而是构建梦境与幻境,叫被困之人分不清真实与虚幻,频繁承受心理折磨。”
“这样啊!”慕北音听明白了,“心理受过伤害的人很难打败这两类异兽,对么?”
心尖无端像是给棘刺扎了下,柳清越蹙眉,半晌方应道:“是这样。但世事难料,不亲身经历,谁又知道会遇上什么。”
“那就不用担心啦。”慕北音长舒口气,“松云哥哥伴随着夸赞与疼爱长大,是长辈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从未受过伤害。”
柳清越闻言眉头蹙得更深。
原来这世间不乏疼爱孩子的父母,只他不够幸运罢了。
思绪沉到久远的回忆里,眼前隐隐浮现老巫医的预言,父亲的狠戾,两位兄长得逞的笑容,长姐失望离开的背影。
以及,母亲惧怕的眼神。
“大魔头!大魔头!”肩头忽而传来一阵灼人的热意,柳清越回神,只见慕北音双手搭在他肩上,正用劲摇晃他,恍若要将他的烦恼通通晃掉。
“何事?”嗓音略显嘶哑,柳清越醒了醒神,这才看清慕北音满脸焦灼的神情。
“你怎么哭了啊?”慕北音用指腹轻抚了下他眼角,“那里很疼吗?”
柳清越摸了把脸,果真沾了满手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