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越一时无语,一把攥住她手,就要扯开。
即在掌心触及慕北音手背的刹那,那股能够舒缓心绪的暖意再度涌上心头,柳清越迟疑半晌,道:“你的手为何这般烫?”
慕北音搓了搓手,不觉脱口而出一句:“据我娘亲说,我出生的时候天现祥瑞之兆,红光绕室、紫气充庭。哭声震天响,乃——”
说到这里,忽而意识到什么,当即闭嘴。
她本想说乃天生炎体,又担心因此暴露太多信息,叫大魔头识破身份,随即改口说:“我娘亲说我生下来就比别的孩子暖和。”
说罢又补充一句,“所以,冬天的时候她喜欢挨着我睡。”
柳清越下意识捻了下指腹,指尖上仍残留着慕北音异于常人的体温,不由心生疑虑——寒冰蛊带来的痛苦似乎因这点暖意缓解了不少。
不确定是与异性接触所致,抑或单是慕北音的缘故。
毕竟,在此之前,他只在幼时同母亲与长姐接触过,但年深月久,早已记不清彼时的感受。从九幽谷的噬魂阵中脱身后,更是无人敢与他亲近。
正思量间,一道充满好奇的声音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眼前——
“我住哪里呢?身上黏糊糊的,好想沐浴啊!”
柳清越回神,皮笑肉不笑,“你到我这宫殿享福来了?”
“不是,我——”圆眼珠子转了转,慕北音往他跟前一凑,“可以吗?”
“不可以。”
柳清越后退半步,无意跟她浪费时间,遂唤人来领她去住处。
日暮时分,天际渐染红霞。
慕北音攥紧储物袋的花呢细绳,紧跟着使女往外走,悬挂腰际的灵镜在夕阳下泛着莹润光泽,一只脚刚踏出门槛,又被柳清越叫住了——
“你站住。”
慕北音愕然回首,“还有什么事吗?”
“这枚灵镜有何用途?”柳清越踱到跟前,抬手一指她腰间悬挂的折叠镜。
慕北音取下灵镜,顺势递到他手里,“防走丢灵镜,小时候松云哥哥赠予我的。”
“防走丢灵镜?”柳清越警觉,顺手把折叠镜打开。
“不能打开啊!”慕北音惊呼一声,伸手去夺他手里的灵镜,“打开了松云哥哥就知道我在哪里了。”
-
同一时间,远在西边修真界的仙盟盟主江如练,急如热锅上的蚂蚁。
祭品不知所踪,却不便声张,以免引起骚动。是以,慕北音乃祭品一事不为人知,就连一众心腹,亦只知仙盟要与魔族联姻,而非献祭。
仙盟乃修真界四大家族领头组织的仙门联盟,主持各宗门事宜,维护修真界秩序。
南松云便是仙盟盟主的心腹之一,他自小与慕北音一起长大,情同兄妹。又深得盟主赏识,修行之路可说是如鱼得水。
眼下南松云正用寻灵灯搜寻慕北音的踪迹,刚把她的一缕发丝置于灯焰点燃,眼看着生成一股血色烟雾。
按理说循着血雾指引,可追寻到慕北音的下落。
然不知哪里出了错,血雾飘荡数里,即被一股强劲的阻力格挡回来,屡试屡败。
南松云暗叹口气,握紧寻灵灯的灯座,正欲再试。忽觉腰间的灵镜发光发热,随即打开折叠镜,见慕北音的定位一闪而逝,显示对方身在东边。
东边,魔族的地盘。
南松云神色一凛——音妹妹有危险。立时收起灵镜,抬眸望向满目焦灼的慕氏夫妇,举步上前欲告知慕北音的下落。
距离二人尚有数步之遥,隐约听闻一阵争吵声——
“小音是我唯一的女儿,我自是不舍。”其父慕澄江满眼懊悔,泫然欲泣。
“她虽非我所生,好歹在我身边养了十七年,我待她如何,你心知肚明。”江如练脸色阴沉,若有所思,“如今她跑了,仙魔两族之间必有一场恶战。”
脚下猛然顿住,南松云借影壁掩身,不由拧眉。
音妹妹非江盟主亲生!
那她的生母是谁?
如此隐情,仙盟成员竟无人知晓。南松云斟酌再三,遂打消了禀报慕北音踪迹的念头,指尖轻抚灵镜莹润的玉石外壳,只身往东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