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好了再唱吧。”谷雨出声道,见他发音都蹙着眉头,便知这人必定牵动了伤口。
沈泽听到声音,转过头来,那双丹凤眼晕染着柔情媚态,神色间风流旖旎。
“公主怎麽亲自来了?”他轻声道,扶着墙壁便要过来,被身旁侍候的宫人赶忙搀住,缓缓挪步到谷雨身前。
“早该来了,只不过前阵子出了七夕夜火的事情,顾虑着实在不安全,你受伤都半个多月了,我都没来亲自瞧瞧,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谷雨轻声道,神情颇带歉意。
沈泽眼眸温柔,瞳仁里闪过丝忧虑道:“剑命一条,竟然惹得公主挂心,实在是罪该万死。”
说着,他又想要跪地叩首,被谷雨一把搀住。
出乎谷雨意料的是,这人虽说看上去弱不禁风,可是身子沉稳有力,不像是个病痛加深,不能自理之人。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沈泽忽而失力,身子向旁边倒去,头嗑在床前,整个人继而晕厥过去。
谷雨大惊失色,赶忙和檀时野一起,喊来医馆的医师前来诊治。
“公主不必焦心,只是头被碰着了,暂时性的昏迷而已,不碍大事的。”医师垂眸道,忽而又擡起眼帘来,看了看谷雨,神情欲言又止。
谷雨以为他有什麽隐疾没说,赶忙道:“真的没什麽事情吗?”
医师沉默半晌,继而摇摇头道:“没什麽事,秋风萧瑟,公主也该注意身子。”
谷雨闻言一愣,想起来刚刚白鹤离开时,她忽而感到身子骨泛起一阵冰凉,好似整个人被陡然沉浸在了砭骨的寒水中去。
那种感觉很恐怖,仅仅一瞬间,便叫她寒风侵肌。
“难不成白鹤一走,我这BUFF就消失了?不至于吧?”谷雨喃喃自语道,心里顿时觉得棘手起来。
既然白鹤已经放弃执念,自己不该再去自私地打扰他,无论是出于什麽目的,这都是一种恶意。
她决定回宫後,多看几个御医,大不了混回药罐子,左右死不了就是了。
于是谷雨支起个勉强的微笑,谢过那医师的提醒後,转身便准备回宫了。
那医师似乎有些紧张,瞥了眼沈泽的睡容,最终还是没有出声喊住她。
谷雨和檀时野回宫的路上,碰上了谢直和崔乐之,他们舅甥俩穿着清一色的白袍子,手上拿着祭祀所需要的黄纸香烛。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谷雨不禁问道。
谢直面带微笑,只神情有些落寞道:“今日是微臣姐姐的忌日,她临终前嘱咐,要埋在长安城最高的山岭上,故而带乐之去祭拜。”
崔乐之也目露悲伤,语气惋伤道:“父亲自母亲死後,便云游四方去了,如今只剩下我和舅舅记挂着……”
谷雨听檀时野说过,崔乐之的母亲谢絮死得早,临死前将唯一的儿子托付给了谢直,期望崔乐之能够长成如谢直一般,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而谢直亦是不负所托,谆谆教诲,言传身教,才将崔乐之养成这样温和柔善的性子。
“这麽说,谢直也算崔乐之半个父亲了。”谷雨喃喃自语道。
谢直舅甥俩有事,谷雨他们也不好多说,只匆匆拜别後,便各自分头了。
临走前,谷雨瞥了眼谢直,发现他近来愈发消瘦了,似乎飞贼和长安城火患的事情,消耗了这人大部分精力。
飞贼是多人作案的事情,被官府隐瞒了起来,就怕百姓会闹得人心惶惶,四处逃窜。
也因此,这件事情就更需要加紧解决了,不然群情不满,只怕要陡然生变。
“真是难为谢哥哥了。”檀时野也说道,叹了口气,和谷雨一同入宫。
而崔乐之上午和谢直祭祀完母亲,找借口在山岭上独自散心,却不料碰到了阔别多日的张天师!
他拉着张天师激动不已,连忙说要请他去解决长安城的事情。
张天师笑得和蔼可亲,点头道:“这样,你夜里再来,我会布阵施法,保证让你得偿所愿!”
崔乐之只以为自己诚心所鉴,这才叫不愿意破戒卜卦的张天师答应,赶忙就在山岭上蹲到了子时。
他边啃着带来的干粮,便走到约定的地方,却没发现张天师的身影,反而在空旷的土地上,发现了个阵法。
阵法符图潦倒,鲜红的痕迹看起来如血般可怖,一脚踏进去时,沾在脚下有种黏腻的恶心感。
崔乐之心中有点後怕,可是他想着,张天师从来不会害自己的,所以如约打开了阵法中央,被石碑浅浅压着的枯井。
当他下意识往里面探手摸索,却被个银针般的东西扎了下手,疼得登时叫喊了一声。
继而漆黑晦暗的草从里,陡然亮起火光,追查的官兵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吓得崔乐之僵立在t原地。
而他这才发现,手上拿着的是个巫。蛊娃娃,上面写着曦国天子的名字。
枯井底部,是飞贼偷窃所得的诸多金银珠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