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排除了1。0和沈泽会是恋人的可能。
而沈泽在她面前唱的那些戏曲,全部都是虐恋情深的调子,好像被深深辜负过一样。
因此,谷雨又有了个更大胆的想法。
她咽了咽口水,有些微妙地盯了半晌白鹤那种寡淡冷漠的俊脸,只盯得他脸上好似出现一丝裂痕。
“有话直说,你这样,很可怕。”白鹤面容冰冷道,神色依旧疏离淡漠,但是语气却好似有了人的情绪,不自觉将他们的距离都拉进不少。
谷雨又咽了咽口水,嗫嚅道:“你说林妍可,会不会在你之前,或者在你之後,还有别的恋人?”
白鹤:“……”
他几乎是立即拉长了脸,神色好似千年寒冰,目若寒星般,用一种极其侮辱人的目光直视着她。
“这不可能。”白鹤冷声道,似乎快速白了她一眼,又去翻阅古籍,只不过这回看得兴许没那麽耐心,翻书的动作极快。
谷雨沉默着三缄其口,她自知说错了话,所以有点儿尴尬了。
“妍可来後不久,我就入宫了,一直陪伴她到了厉国被灭的前三个月,所以不存在这个可能。”白鹤忽然说道,也不知是否想起来从前和旧人,眼神变得微微黯淡。
谷雨知他为此伤情,也不好再说些没分寸的话,来叫这个与恋人天人永隔,误会难解的男子伤心。
她轻轻叹了口气,与白鹤道别後,转身便要离去。
可谁知才走了没几步,身後忽而传来白鹤的声音。
“我已向陛下请旨,说心在天涯,实在不愿再呆在宫中,宁愿做一闲云野鹤,去行医治病。”他缓声说道,嗓音听起来清冷寂寥,透着股寡欢的落寞感。
谷雨脚步一顿,转过头来说:“你要走?什麽时候?”
白鹤说:“约莫在九月。”
“……那不就快了。”谷雨喃喃自语,虽说她和白鹤关系微妙,但是自打说开了後,二人都坦率不少,也再也没有那种“被迫辜负深情”的忸怩感了。
故而乍然得知白鹤的离期,谷雨还是意外中掺杂了些许不舍,毕竟自来这个世界已来,的确得他多番照料。
白鹤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远处,轻声道:“自古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在这里停留够久了,妍可说过,她呆在这里是有期限的,待时辰一到,便要借故回去……既然她已经走了,我何必还呆在宫中?”
一缕清风拂来,带动整个太医院外的树木跟着翛动,白鹤的声音落在窸窣响起的枝叶声中,显得格外悠远岑寂。
“那日绣帘相见处,低眼佯行,笑整香云缕1,若非被她刻意撩了我身侧的发丝,从此後便纠缠牵挂,我本可以活得更加洒脱些的。”白鹤喃喃道,神色间是少见外露的悲伤与颓然。
谷雨见他如此,内心沉重不已,她大抵猜到了二人的悲欢离合,只不过自古离散皆不由人……
“你一路珍重。”谷雨认真道,盯着他的目光不曾偏移。
白鹤罕见地表露出一丝笑意,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孔顿时,如同冰雪消融般,变得飘然绝世,好似九天之上的谪仙般翩若惊鸿。
他放下医书,朝着谷雨轻轻拱手,二人互相道别。
谷雨回去的路上,便有小宫女一路寻过来,忙说道:“公主,陛下寻你!”
她闻言一愣,什麽也没多问便前往了养心殿,殿内云霄正等候在那里。
“怎麽了,这麽急匆匆地找我?”谷雨边走进来,边说道,擡眼便看见桌上好似搁了件东西,被布轻轻罩着,四四方方的角,也瞧不出个大概来。
云霄笑意浅浅,那双凤眸潋滟出骄色,衬得玉面倜傥不羁,上挑的眼梢似拢着股欣然自乐之感。
“你快过来瞧瞧。”他轻缓说着,朝谷雨轻轻一招手,神色里的得意满溢出来,简直不要太惬怀。
谷雨轻笑几声,顺势走了过去,撩开那盖着的布一看,发现竟然是块狼皮料。
只不过与寻常狼皮不同,这块的绒毛密集如针,在日光下散发着雪霰般皎洁的光泽,乍一眼看去,还以为是有人将雪堆积在了一起,放在盛放衣裳的木盘里。
“这是……西北的古狼王皮?”谷雨惊讶道,情不自禁擡手拂了上去,触碰到一片柔软细腻的手感。
狼皮随着她手心的热度,逐渐升温,直让她以为自己摸到了片有温度的雪尘。
谷雨赞叹道:“真是好看,不是说要三个月的时间才能送来吗?”
云霄打量着她的神色,眉眼尽是宠溺,弯了下唇角道:“本来是九月底才到的,我想着已经八月了,初秋凄冷,便叫人一路快马加鞭,这才提早送到。”
谷雨闻言立即擡头,与云霄含笑温柔的眼眸相遇,她目光闪烁着,最後离开了那块绒密如雪的狼王皮,转而投入到他的怀抱里去。
男子的胸膛坚实,温热的气息里掺杂了她习以为常的龙涎香的味道,细细嗅来,只感到神怡心醉。
云霄双手抱着谷雨的身体,扬唇忍不住在她脸侧啄了几下,眉眼间蕴透温柔,好似蟾光下星月交辉的一泓池水,神色温润而泽。
“三天後就是七夕,你打算怎麽过?”云霄又问道,轻轻抚顺她被风扬起的情丝,截取其中几缕,化作绕指一柔。
谷雨早就知道,只不过令她为难的事,不知道该送他些什麽才好。
云霄是曦国的天子,物质方面根本就不缺,精神方面自己做得还不错,至于周公之礼这种灵与肉的大和谐,这人非说要完婚,待她成为明媒正娶的皇後才行。
“我是真不知道送你些什麽,帝後大婚是件繁琐庄严的事情,光准备少说也得一年多,你几月前吩咐下去,怎麽着最早也得明年才成。”谷雨叹口气道,她真没想到,云霄竟然骨子里这麽守旧,她是觉得有情人做快乐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