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登时愣在原地,转过头看着阿史那蓝,神情里不明所以。
谷雨也心中一紧,宴会上阿史那蓝始终一言不发,她还以为这人终于老实了,没成想还是没能按捺得住。
只见阿史那蓝紧绷着鹰眼,怒目切齿道:“诸位都是我西北的大好男儿,难不成真的看别国侵占土地?”
西北的王爷们见他把话头往自己身上挑,吓得瞬间脸色苍白,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两位大佛。
毕竟云霄再手段强硬,天高皇帝远,他终究还是要回曦国去的。
而阿史那蓝却是会一直呆在这里的,当真得罪了,自己岂不是吃不着兜着走?
曦国的臣子们见此也脸色一变,檀越手下的兵差点拔出剑来,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不为别的,只因为云霄。
只见君王神色岿然不动,将下面人各异的神态收入眼底,他好似猫戏老鼠般,笑得促狭又戏谑。
好半天,他才开口说:“狼王这是何意?”
阿史那蓝眉头紧锁着,咬着牙说:“天子以为本王何意?”
云霄佯装不知,语气疑惑道:“朕又不是狼王,如何得知狼王何意?”
“你——!!!”阿史那蓝气急败坏。
谷雨听他们说话,总感觉有种在听相声的滑稽感,顿时没忍住笑出声来,却不小心让笑声传到了宴席上。
衆人本来心情紧绷着,听着女子轻快悦耳的笑声,顿时感觉放松不少,纷纷想看看传来这样银铃般笑声的,就是是位怎样的绝代佳人。
可云霄却好似稍稍黑了脸,他不自觉瞟了一眼谷雨所在的营帐,叫女子赶忙扯下帘子,不敢露出一丝痕迹来。
又目光略带威胁地逡巡一下四方,只把那些起了歪心思的人,盯得三魂没了七魄,才微微好似翻了个白眼。
“狼王所气恼的,不过就是朕侵占了闵王的土地,是也不是?”云霄接着道,神色间闪过一丝不耐烦,似乎很想快速解决这里的事情,然後找某人算账!
而谷雨显然福至心灵了,她偷偷溜去厨房,开始盯着元宵吃汤圆的事情,对宴席上的发展全然不关心。
阿史那蓝气恼非常,咬紧牙关道:“不过就是侵占了闵王土地?天子,你说的好轻巧,那可是近三分之一的西北领土!”
云霄眼皮都不擡一下,目光透露着一股无所谓的冷淡感,他点了点头,散漫说:“的确是有三分之一那麽多,所以朕有个好点子,不知各位可想听一听?”
狼王和其他小王一愣,擡眼看向他,只见云霄紧盯着阿史那蓝,缓缓露出个玩味的微笑来。
“朕有心将从闵王那儿的大部分领土,分割成好几份,分别送给诸位王爷,当做此次西北之行的临别之礼,不知各位王爷意下如何?”云霄含笑道,凤眸里尽是促狭与捉弄之色。
衆王爷本来觉得这事情和自己无关,陡然听说天上要掉馅饼了,瞬间精神大振!
他们也不想着和稀泥,做滑不留手的泥鳅了,现在他们只想在闵王的土地上咬下一块肉来!
故而局势瞬间改变,原本只是隔岸观火的西北王爷,开始向着曦国,向着云霄说话,把闹事搅局的阿史那蓝气得七窍生烟。
他将案几一脚踹翻在地,以此发泄了自己的怒火後,拂袖离开了。
而云霄则给檀时野使了眼色,命令他去解救莳萝的女儿,莳花。
诸位王爷见事情已定,而君王面露惫懒,好似不愿意再继续下去了,便纷纷告退。
他们走了没多久,子时终于到来,元宵节如约而至。
西北大营一改方才的严肃,将藏着的灯饰彩绸纷纷挂了起来,君王也不再面色懒散,转而与自己的臣子们闲聊相欢。
当谷雨将准备好的汤圆端上席位後,她看见云霄朝她招了招手,似乎在叫她过去。
“怎麽了?”谷雨问道,擡脚走到了他的身边。
君王扣住她的腰肢,将人压倒在案几前,借着喂汤圆的假动作,满含胁迫地问她说:“你方才在营帐里傻笑什麽?”
谷雨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男子气息侵略性十足,眯起的凤眸里都是威慑,眉眼间张力十足。
她不自觉红了红脸,小声说:“笑我好福气,有个好陛下。”
云霄神色一愣,许久才笑出声来,将温热的汤圆递到她的唇边说:“傻瓜,陛下回长安带你吃喝玩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