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深夜传召,太医就算在家忙着给自己夫人接生也要连滚带爬过来。
老太医带着徒弟,背着药箱在养心殿外等候了一会儿,待到里面传召才低头弯腰进去,大气不敢喘一下。
宫女将帐子放下,撩开一侧的帷幔边坐着曦国的君王,此时正含笑看着榻里。
老太医觉得纳闷,竟然不是陛下有疾?
还散了纱帐,这是有女子?莫非是新宠?
什麽新宠能进养心殿的床榻,哪怕当今盛宠的张贵妃也不曾踏足这里一步!
没听说新进了什麽贵人,难不成是那位……
老太医想得心惊,直到徒弟连唤他几声,才反应过来,匆匆跪地道:“陛下恕罪,微臣……”
“行了,来看病吧。”云霄打断他,神色冷淡平常,语气也听不出喜怒。
老太医哆哆嗦嗦上前去,宫女请了个矮凳,凳子上铺着满绣的软垫,紧接着纱帐内伸出一只白如皓雪的手腕来。
那只手在老太医眼前伸展,饶是给宫里不少娘娘号过脉,见了也是要感叹一句的。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2,而今在焉。
他隔着细细的帕子,仔细甄别账内女子的身体情况,脸色从最初的难堪,变成了惨白。
“陛下,恕老臣无能,这位……娘娘的身子毁坏得实在彻底,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云霄自他号脉起,便一直在观察老太医的神色,因而心里有了底。
“真的毫无办法?”他沉声道,俊美的眉眼不改分毫,依旧是那副威不可侵的模样。
可微微低沉的语调,和逐渐冰冷的眼神,基本传达给了在场每个人一个信息。
这个曦国帝君,如今心有隐怒。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3
老太医显然不想提前殉葬,他身边的宫女太监也不想,齐刷刷跪了一地。
老太医急中生智,忙道:“容老臣回去翻阅古籍,必定为这位……娘娘?找到方法!”
云霄盯着他看了片刻,幽冷的月华渡在他那身玄墨的长袍上,溅起一层清辉。
他这样冷漠的眼神,简直像看个死物,光是想想就足够叫人毛骨悚然了。
“去吧。”
许久,老太医听到皇帝这样道,一挥广袖让他退下。
云霄待人走了後,才看向谷雨,见她沉默着,素白的小脸儿瘦得只剩个下巴尖儿,忍不住地蹙眉。
“怎麽这麽瘦?”
说着,便俯身要上前来,动作强势不容拒绝,撩开锦被的举止都充满了帝君惯有的霸道。
谷雨心中一惊,他要干什麽?
于是她反射性向内靠去,却不料脊背触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似乎是柄长剑。
可她起身都困难,哪有力气拔剑?
正在焦灼时分,门外忽而传来太监的声音。
“太後驾到——!”
榻上的二人顿时一愣,云霄轻笑了声,理了理衣冠後,从床上走了下去。
谷雨这才松了口气,与此同时,她也很纳闷,太後来这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