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我真的好吗?你分明是在耍我,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用你僞善又阴险的假面具糊弄我,最後还想叫我听话?”谷雨冷声对他说道,下意识握住了餐桌上,那带锯齿的小刀。
姜屿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细长的眉眼漾着微妙的笑意,缓声道:“在这个世界上,真相往往肮脏,只要你顺从我,我会让你直到分手,都以为我是个好人,可是你为什麽不肯配合我,玩完这一场游戏呢?”
谷雨眼眸微眯,终于说道:“所以你在竹山村确实是在耍我,那浴室外偷窥的人,一直就是你对不对?”
姜屿没再否认,唇瓣勾了一下说:“是,一直都是我,不过除了第一天,往浴室里好奇地扫了一眼,其他时候我纯粹是为了玩乐,小雨你可别误会我是个变态。”
“你不就是变态?除了变态,谁会干出这些事情来,除了变态,谁会费尽心思折腾我?”谷雨冲他说道,声音不由得尖锐了几分,面上覆着一层凉凉的寒霜。
姜屿却不紧不慢,姿态从容又优雅,好似谷雨的指责于他而言无关痛痒。
“小雨,你这麽说我,我可是会伤心的,我难得对一个女人産生这麽浓厚的兴趣,你如果不满足我,是会引火上身的。”他轻声道,话是这麽说,可是神色就依旧懒散。
谷雨已经不想再和这个人纠缠了,她现在也不想知道,为什麽竹山村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自己,总之她已经认定了一点,姜屿不是一个正常人。
他有病。
和一个深井冰産生纠葛,是会把正常人给逼疯的。
“我明天就会把辞职信递上去,姜总,这会是我们见的最後一面。”
谷雨寒声道,将心里那口恶气憋了回去,转身就要离开。
却不料姜屿开口道:“信不信,没有我的帮助,你根本不可能扳倒谷婷?”
谷雨闻言心头一跳,猝不及防地转头看向他,难以置信道:“你怎麽知道我要扳倒谷婷?”
紧接着姜屿冲着她温柔一笑,修长的手指将眼镜架了回去,指腹点在中间的细框上,许久才放了下来。
他的眉眼复又儒雅起来,斯文的书卷气息晕染在脸侧,配上那衣冠楚楚的相貌,光风霁月得叫人觉得,这位真是个品性端正的淑人君子!
“呀,猜对了。”姜屿缓声道,看着谷雨时,眼睛快速眨了一下。
……
包间内阒然无声,姜屿的话好似并未消散,若有若无地回荡在空中。
谷雨的脸色瞬间沉下去,便是脾气再好的人,被姜屿三番四次戏耍,也是要恼羞成怒的。
更何况,她本就不是什麽好脾气的。
而姜屿则稍稍调整了神情,眉宇间依旧从容不迫道:“小雨,我是真的对你很感兴趣,你不如就顺势答应和我交往,作为条件,我愿意帮助你扳倒谷婷,这本就不是什麽难事。”
他说着,不自觉拉扯了一下菩提珠,又继续道:“说不定我腻得很快,你也能自由了,不是吗?”
谷雨的情绪隐忍再三,最後实在憋不住了,将手上的小刀狠狠扎在桌子上。
只见平整光滑的桌面凭空一声闷响,刀柄在空中轻微晃动着,发出嗡嗡的响声。
“姜屿,你的感情难道是一件商品,可以以此换取什麽条件的吗?”谷雨嘲讽地笑道,她冷沉着一张脸,眉眼间尽是厌恶之色,好似多看他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而姜屿则长眸微冷,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深邃可怕,缓声说:“如若不然,我能叫你不管做什麽都是徒劳无功。”
此话一出,叫原本紧绷的氛围变得更加可怕,谷雨恨不得拿起那小刀,冲他的胸口处捅去,非如此不能解心头之恨。
可男子只远远看着她,清隽的眉眼间雅致斯文,若非他方才亲口说出那番话来,实在很难想象,这个人竟然有如此狂热的一面。
谷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被气得上头的情绪牵着走,比起步步紧逼的姜屿,她更好奇的是这个人为何对她如此执着?
“我有什麽值得你欣赏的点?”谷雨好半天开口道,神色间透着股嘲讽的意味。
姜屿则沉默许久,似乎在斟酌用词,他又拉松了一下菩提珠,拇指的指甲轻t轻抠住食指的红痣,在那柔嫩的指腹上来回折磨着。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小提琴的声音暂息,里面静得能听到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正当谷雨以为,姜屿会一直这样保持缄默时,没想到他却开口了。
只见男人笑意全无,深邃的长眸里满是晦暗不明的情绪,他看着谷雨道:“自打我扳倒父亲,将他送入精神病院後,就感觉人生也不过如此,无趣的生活,无趣的工作,就连喝酒买醉都是无趣的。”
谷雨闻言登时愣住,实在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可正当她想要神思时,姜屿却唇角一勾,那股子斯文败类的气息又浮了上来,眉眼都染着邪肆与轻佻。
他含笑道:“你是这麽久以来,第一个让我觉得有趣的女人,我也说不出,你到底有哪里特殊,总之,我想要得到你。”
谷雨沉默着,面容好似平静无波,心底却乱成一团,姜屿的这番话这般直白,已经不需要过问太多,眼下只有答应与不答应两种解法了。
可是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不想去做,这道题她一个字都不想写,便是连个敷衍的解字,都觉得是在浪费墨水。
时间如同珠流璧转,眼见着小提琴又换了新的曲目,《致爱丽丝》的前奏纯朴而亲切,像涓涓流淌的溪流,描绘出贝多芬对爱人的脉脉絮语。
谷雨的心不知该落在何处,姜屿仍旧在远处静静看着她,好似耐心地在等一个回应。
紧接着,音乐情绪陡然剧变,热情如同火焰般难以抑制,高音部分变得明晰而坚定。
音符宛如跌宕起伏的精灵,隐隐飘过姜屿笃定默然的眉眼间,他又托了一下黑框眼镜,冷白的手指微微泛凉,玉般的指节不自觉抖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