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闻言好似颇感兴趣,又问道:“但是我听人说,你们搞直播还得把我们录进去,竹山村的人都不爱抛头露面,这个样子谁接受得了?”
谷雨很显然,也考虑到了部分村民的镜头恐惧,耐心道:“这个也不一定,我们尽量不会影响村民的正常生活的,更何况出镜这种事情,主要是UP主负责,村民其实影响不大。”
林二听她这样说,紧锁的眉头才稍稍舒展开来,他微微露出点笑意,开口道:“还是你这个女娃说话调理清晰,之前来了好几个,动不动就发展啊前途啊,扯的那些我完全听不懂,感觉像是打官腔!”
谷雨见他的态度,心里头觉得这事情基本是敲定了,便起身想要和他握手道别。
可谁料她才从椅子上坐起,黑黢黢的屋内便走出来个老太太。
那老太太看起来都快七十了,略微佝偻着脊背,脸上皱得像个橘子皮一样,一双浑浊的眼睛死盯着谷雨。
谷雨被这眼神登时弄得不自然起来,心里头感觉阴恻恻的,好似碰到了什麽不干净的东西。
林二赶紧走到老太太身边,点头哈腰说:“小姑姑,您怎麽有空出来,不在屋里烧香拜佛吗?”
谷雨听他这样说,才瞬间明白过来,林二家里有个烧香拜佛的神婆,经常搞些封建迷信,在村子里也是神乎其神的存在。
她估摸着,这一位就是了。
本来没什麽大问题,神婆嘛,总归是要故弄玄虚的,所以谷雨也没把老太太诡异的眼神放在心上。
可是接下来这一幕,却大大出乎谷雨的意料了。
只见那神婆黯淡漆黑的瞳仁里突然爆发一阵精光,指着谷雨跺了三下脚掌,呼吸声极其快速,发出鼓风机一样令人窒息的喘气声。
她对着谷雨喊道:“你是个已经死去的人,你怎麽在这儿?”
谷雨瞬间愣住,好似被人点了xue道一样,呆立在原地一声不吭。
林二则面露尴尬,对谷雨解释道:“我小姑姑幼年得过一场大病,稍微有点问题,你别介意,一个老和尚说她是丢了一个魂魄,所以偶尔会有些不干净的东西找上来……当然我不是说你是不干净的东西啊。”
谷雨脸色发白,脊背也有点发凉,她心里头毛毛的,有种说不出的惊悚感。
正当她准备出门时,那神婆又说话了:“你一个死人,混在活人堆里,到底想干嘛?”
这话犹如地狱里的烈风,一下子将谷雨浑身擒住,她顿时僵立着,有一种被玄学操控的感觉。
而那些在远处伺机观望的熊孩子,见谷雨没了方才的气势,一把抓过桌上的玩具枪还有塑料剑,往她的脑门砸了过去。
谷雨只感觉脑门被重重一击,紧跟着身子失重地倒了下来,头猝不及防撞上了一旁的水缸上。
剧痛来袭,她眼前不住一阵阵发白,耳边还是神婆的声音。
“你一个死人,到底要干嘛?”
……
“滴滴滴……”
刺鼻的消毒水味萦绕在鼻尖,谷雨迷蒙中睁开了双眼,她看着眼前的环境,稍微有点搞不清状况。
这里很明显是个医院,架子上挂着吊瓶,正缓慢地输着液,吊针的另一端连着谷雨的手背。
她眨了眨眼,想起来昏迷前的事情,好像去林二家把事情说开了,然後碰上个神婆,问她一个死人要干嘛?
谷雨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我能干嘛?我想完成任务赶紧回现世,老太太真把我当妖怪了?”
她才说完话,门外传来一阵轻悄的脚步声,护士在监控看见她醒了,过来问她的情况。
後面跟着的,是姜屿和穆良。
“现在感觉怎麽样,头还痛不痛,脑袋晕不晕?”护士小姐姐温柔细心道,不时调整着滴管的速度,面对太快谷雨承受不了。
谷雨如实回答:“感觉还想,就是嗑到的地方有点疼,然後感觉脑子有点发胀。”
护士小姐姐含笑道:“这是很正常的,毕竟你磕到的时太阳xue,过几天就好了,实在不放心可以转院的时候,拍个片子看看。”
说完,她将查房记录填好,转身离开了病房。
姜屿等门戴上後,才缓步走到她的身边,温润的眉心紧蹙着,关切道:“怎麽回事?我派去盯梢的保镖说你出事了,我就赶紧放下手头上的活过来,幸好人没大碍。”
男子嗓音微显得紧绷,犹如一块玉石坠入寒潭内,落到人耳边是莫名有种冷隽感。
穆良也用目光询问着,好似在等她说话。
谷雨将前因後果给他们说清楚了,姜屿便好似面色一冷,清润斯文的眉眼间略显凌厉,但很快又被儒雅的神色所覆盖。
而穆良则是眉头紧锁着,冷峻的面容上呈现出不平的愤怒来,说道:“还有这样的事情,这孩子得管一管,真没教养!”
谷雨点了点头,也说道:“是该管一管,一会儿我估计林二会过来赔礼道歉,得把问题说得严重些才行,不然平白被人弄成这样,我心里不平衡!”
姜屿却好似对这番话微微惊讶,缓声道:“你不是之前说没必要和孩子置气吗?”
谷雨撇了撇嘴道:“那也得看是什麽孩子,这种熊孩子不给他的教训,以後可怎麽办?我又不是圣母白莲花,要我大度做不到!”
姜屿闻言不自觉笑出声来,转而又轻咳了一下,温柔地安抚她说:“你既然决定了就行,我还担心你大发慈悲,既然这样,我先去处理一下事情,你们先聊。”
谷雨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没有人看见,姜屿在关上门那一刹那,长眸里透出来的阴冷,他单手托了镜t框,满身都是凛冽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