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大杠要是坏在半道上,光推回来就得要您半条命。”
林卫东拿起围巾,笑着说道:
“刘科长刚嘱咐完,你这儿又来一出。”
“怎么着,我出去一趟,科里还得给我开个欢送会?”
“要不你们再凑两斤白面,给我包顿饺子?”
钱贵也嘿嘿笑了起来。
“您这可就难为我了,白面真没有,黑窝头我倒能匀您俩。”
“您可是咱一组的主心骨,您要是真摔沟里去了,回头大伙儿找谁领任务去?”
“找刘科长去啊。”
“我看你巴不得我摔一跤,好越过我,直接去领导跟前表现表现。”
钱贵吓得赶紧摆手告饶。
“哎呦喂,那我可没这个胆子。”
“刘科长见了您,好歹还能赏个笑脸说两句热乎话。见了我,那眼皮子一搭,只会问我材料归档了没有。”
“行了,少扯这些没用的。”
林卫东把围巾往脖子上一搭,拎起包就往外走。
钱贵跟在屁股后头,还尽职尽责地嘟囔:
“干粮也别忘了带!”
“乡下地方不比城里,过了饭点,拿钱都不一定能找着吃的。”
林卫东头也没回,只霸气地摆了摆手。
“我能缺那口干粮?”
“把你自己的山头守好就行了。”
两人走出办公楼,迎面碰见一群刚下班的一线工人。
这些人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有几个累得连话都懒得说,只顾低头往厂门口走。
林卫东没有停留,径直去了车棚。
车棚里挤满了推车的人,一排自行车你挨着我,我靠着你,想从里面弄出来,还真得费点工夫。
林卫东几下扒拉开两辆车,顺当当地推出了自己的二八大杠,跟着人流往外走。
钱贵站在后头,隔着老远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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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长,等您好消息啊!”
林卫东抬起一只手晃了晃,声音夹在鼎沸的人声里:
“先别惦记好消息!”
“把科里那摊子先给我守住了!”
出了厂门,林卫东长腿一跨,脚底下用力一蹬,车轱辘顺着宽阔的街道,迎着傍晚的寒风,一路奔着鼓楼的方向骑去。
街边不少人也在赶着回家,车铃声一阵接着一阵。
林卫东迎着风骑了一段,脑子里仍在琢磨下乡的事。
东西他不缺,真正缺的,是一套能落到纸面上的出处。
找个生产队容易,可要找一个愿意配合,还能把账做明白的生产队,就得看运气了。
要是大队太穷,拿不出像样数量的菜,厂里根本不会批条子派卡车去拉;
要是大队条件太肥,人家指不定还看不上轧钢厂拨下来的那点现钱,非得要化肥机油这种硬通货。
最好是手里有一批窖藏蔬菜,又正赶上缺钱办事。
双方各取所需,手续才能走得顺,可这种生产队不会坐在路边等他。
林卫东想来想去,决定先往通县的几个公社转转。
那边种菜的生产队不少,距离也不算太远。
心里有了定计,他脚下的蹬车度又加快了几分,朝着温柔乡疾驰而去。
此时,鼓楼那套院子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娄晓娥、白若雪和孟婉晴三个丫头,早就舒舒服服地洗过了热水澡。
头梳得油光水滑,这会儿正各自躲在屋里,翻箱倒柜地挑挑拣拣着衣裳。
虽然嘴上谁都没提今晚到底为了什么捯饬自己。
可林卫东今天会来,三个女人心里都清楚,连空气里都仿佛浮动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娇怯与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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