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忽然抬起头,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清明,
问君澜:“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君澜沉默了一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跑了多久?”
“不记得了,我觉得我只跑了几天,
可是路上草木换了一回又一回的颜色。”
君澜明白,那是魂魄离开肉身后,
时间感已经错乱了。
她伸出手,
掌心向上,悬在傅三娘面前:“你把手给我。”
傅三娘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
她的指尖触到君澜掌心的那刻,
一道极细极淡的银白色光芒从君澜掌心亮起来,顺着傅三娘的手指向上蔓延。
那光芒触到她肘部时,忽然停滞了,
像遇到了什么看不见的屏障。
君澜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她将灵力又加了一层,
银白色的光芒重新亮起来。
这一次,她绕过了那道屏障,在傅三娘的小臂内侧停住了。
那是一个印痕,暗红色的,约莫半寸见方,形状像一只蜷缩的虫。
“这是什么?”傅三娘低头看着那道印痕,
声音里多了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恐惧。
“有人在你身上种了东西,”君澜说,
“用符咒封住了你的魂魄,
让你不能离开某个固定的区域。你跑了这么多路,其实一直在这一片地方打转。”
傅三娘愣了一下,低着头说道:“是谁?你不知道吗?”
君澜看着她:“能种出这种东西的,
要么是术士,要么是僧道,你觉得会是谁?”
傅三娘的手猛地攥紧了衣摆,身体开始抖,
灰白色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没有回答君澜的问题,只是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肩膀一耸一耸的,哭不出来,只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君澜安静地等在那里,等她哭完。
湖面上的月光碎成了千万片细小的银鳞,
随着夜风的节奏轻轻晃动。
不知过了多久,傅三娘终于抬起头来,眼角的血痕又深了几分:
“是我丈夫她娘。我婆母她娘家有亲戚在道观里会画符。
我嫁过去头一年,怀过一次孩子,没保住。
婆母说我身子不干净,她请了那道观里的人来,
说给我驱邪,在我手腕上画了一道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