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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地下猎奇（第4页）

后来他跟着金牡丹走了，

我一个人回到潭边，沉进水里的时候，我一直想着他。

可在油锅边听见他喊我名字的那一刻，我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就松了。

原来他也会疼，会怕，会后悔他做了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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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也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受苦，我和他之间的恩怨已经了了。”

君澜静静听完，看着她说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柳娘想了想说道：“像是卸下了一副很重的担子，

从前我以为那个担子是爱，是放不下他，现在才知道，

那个担子只是不甘心而已。

我不甘心我拔了鳞他却不珍惜，我不甘心我做了人，

他却让我当一条鱼。可我现在很明白，

做人不应该是因为他，而应该是为我自己的选择。”

君澜看着柳娘，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松动，

不由露出了动容的神色：“那你还想再做人吗？”

柳娘转过身，面朝忘川对岸那片正在翻涌的灰白色雾气，

说道：“我想去桥那边看看，看看另一条河是什么样的。”

君澜没有拦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拔开瓶塞，

倒出两滴清澈的水。水滴落在忘川的河面上，

像两滴油浮在水面缓缓扩散。

水面在那两滴水落下的地方泛起了细碎的银色波纹，

像一小片被月光照亮的池塘。柳娘弯下腰，

伸手探入那片银色波纹之中。当她直起身来，

她的水红色衫子已经变成了一件极浅极浅的银白色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细长的银线。

“你已经过完情劫了，”君澜说，

“往后不会再被他绊住了，张生也好，谁也好，李生也好，都过去了，你往前走，就能走进新的地方。”

柳娘转过身，面朝忘川的方向，她迈出第一步，脚踩在青石上。

她走过了桥面，站在桥中央时，偏头看了一眼桥下的河水。

河水依然浑浊，但她忽然看得清那层浑浊之下的东西了，

是一些细小的光点，沉在水底，像碎了的星辰。

片刻后，她直起身来，继续朝对岸走去。

她走到忘川对岸时，停下脚步，转头往回看了一眼。

君澜还站在来时的岸边，素白衣裙在天光中像一朵停在风里的云。

柳娘朝他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走进了那片灰白色的雾气之中。

那道水红色的身影消失在雾里，像一个梦境被缓缓关上。

君澜独自站在忘川岸边，看着柳娘的身影被雾气吞没。

他慢慢转过身往回走，那条灰白色的河流在他左侧无声地流动着。

他走得很慢，停下来，蹲下身，将手伸入忘川的水中。

河水冰凉，有些细小的光点在他指尖流转，

他感觉到一阵极轻的震颤从水底深处传上来，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他的手一下。

他收回手，水珠从指尖滑落，重新坠入了河里。

张生的魂魄已经散尽了，柳娘也已经走过了忘川桥。

她站起身，朝着来路走去，她的背影在忘川的天光下被拉成一条长长的黑线，

越来越淡。河岸两侧那些低矮的枯树在风中轻轻晃动，

君澜沿着河岸一直走，走回可以困住自己的那片青山绿水。

“谢怜，柳娘可以忘记张生，我可以忘记你吗？谢怜，你又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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