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那道共振的脉动正在变得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然后,在远处的焦黑树林旁边,
他看见了那间棚屋。棚屋是用银白色的根须和碎石编成的,
墙根处有一道半圆形的缺口。棚屋前的地面上放着几只石碗,
碗底还盛着灰褐色的残渣,像是什么糊状食物干结后的痕迹。
地面有一道纵向的深沟延伸向远方,像有什么东西被拖行了很长一段距离。
棚屋的侧面,一只地蟒的尸体横卧在碎石之间,
腹部有一道长长的裂口,但已经干涸黑。
他蹲下身,将手按在那只地蟒的尸体上,
灵力沿着尸体的经络向内探入,触到了一种残留的力量。
那股力量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暗红色光泽,像被烧透的木炭余温。
那股力量的气息让天君辨认出来,
那是君澜和树妖都留在这里的印记。
在蛮荒之地那些暗红色的天光与黑白色的大地之间,他们曾在这里短暂停留过。
他站起身,沿着那道纵向深沟的方向望去,
深沟消失在地平线那片暗红色天光的尽头,像一条被无限拉长的线,
通向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他朝着另一个方向重新迈步,靴底踩过干涸的沟壑,
激起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粉尘。风从荒原那头吹过来,
裹着细碎的石屑刮在他裸露的手背上,像无数根极细的针同时刺入皮肤,
但他没有停步,迎着风继续向前走去。那道脉动的频率还在,
前方正隔着层层雾霭,为他标定着最后的方向。
天君沿着那道深沟走了很久。
暗红色的天光将地面染成一组近乎凝固的暗调。
然后他看见了光,是一团极淡的、偏暖的金色,
像一盏被从远处移过来的灯,
嵌在焦黑树林与灰白原野的交界处。
那团光的边缘微微颤动着,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呼吸。
天君放慢了脚步,他在一丛枯死的矮灌木后面停下来。
三棵新生的树,树冠不大,彼此挨得很近,
叶片泛着一种还未完全定型的嫩绿色。
树下铺着一层被压平的碎石,
碎石上搁着几只石碗和一块不太整齐的麻布,
麻布边缘沾着干结的灰褐色糊糊。
谢怜坐在最左边那棵树的树根旁,
银白色的根须从他掌心的方向延伸出去,与树根底部的土壤相接。
他坐在那里,像一株被栽进土里的植物,正在安静地吸收水分。
君澜坐在中间那棵树的根部,怀里抱着那只小树妖。
树妖蜷成一团,暗红色的眼睛半阖着,
头是卷曲的细小枝桠,
在君澜的臂弯里微微晃动。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胸口起伏,
但天君注意到了他的手指。君澜没有看他怀里的树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