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灵气游走,只只洁白的狐尾幻现出来,花琅仔细搜寻,终于看见了一只藏在不起眼角落里的断尾。
它的根部已经枯瘦,似乎是被硬拽断的,花琅的手指拂过时,还能感受到断面的坑洼不平。
谢寒惊一把抓住了花琅的手,虽然他并不想做出这个举动,但比起花琅摸他的尾巴,手指相扣倒也算不得什麽了。
在花琅的注视下,那截断尾接了上去,在灵气的滋润下,它慢慢舒张开,灵气重新流通,倒计时滴答滴答响起,劫雷也在二人头顶慢慢汇聚了起来。
【滋滋——系统部感谢您在炮灰逆袭副本中的贡献,滋滋滋——】
“找到你们了。”
燕容的声音与系统的电子音同时响起。
谢寒惊死死扣紧了花琅的手,他面色不善地盯着燕容。
燕容的则是一如既往地脸色阴沉,他看了一眼天上的劫雷,继续道,“是时候了,今日过後,我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谢寒惊临近突破,他下意识观察了一下花琅的脸色,“师尊,燕容他……”
花琅当场澄清,她警惕地盯着燕容,“他想要借天舍术夺取你的身体,这麽多年来,我们都被他骗了,他预谋已久,我也是不久前才猜到他的计划的。”
燕容看不得眼前这二人牵手的可憎模样,他语气阴森,“说来还多亏了师尊,这麽快就帮我找到谢师兄。”
“为了报答师尊,今日我便先送走师兄,等他投完胎,再来送您上路可好?免得你们二人再在下辈子相遇,落得个既爱不了丶又恨不了的可笑结局。”
花琅摇了摇头,“你不配说这些,燕容,如果我没猜错,你修的正是无情道吧。”
燕容:“是又如何?”
花琅轻叹一口气,“你这辈子从未感受过爱,也从未放下过恨,你的道,真的是道吗?”
燕容的脸彻底隐匿在了滚滚雷云中,昳丽的五官扭曲,看起来甚至有些阴森可怖,他的气息动荡,花琅听到了001的声音:【宿主,别听她的话,这麽多年的布局就是为了今日,时机已经到了,抓紧时间!!】
燕容依旧沉默,眼见谢寒惊走向突破,他的躯体猛地倒地,谢寒惊握着花琅的手随之一松,花琅知道,她等待的时机也到了!
化神期劫雷与其馀突破劫雷不同,其中来自天道的压制犹如天平,但凡有丝毫不平衡之处,必然会倾翻。
燕容如今已经脱离自己的躯体,系统必定会抽离他,除去燕容,被系统“绑定”的人就剩下了自己,花琅深知必须一举消灭这个天外来物,否则,犹如燕容一般的“炮灰”只会越来越多。
谢寒惊的神情犹如那日所见容成云玹一般开始挣扎变化,劫雷摇摇欲坠,轰鸣声如山崩。
花琅和谢寒惊对坐在地,花琅的手紧紧抓住谢寒惊的肩膀,她的声音的雷光中忽高忽低,“谢寒惊!”
“你根本不可能成神,你如今拥有的一切早已危如累卵,你是妖,却无妖丹,”花琅凑近谢寒惊,却毫不在意他的目光是否清明,不知是将话说给谁听般,自顾自道,“……你难道忘记了吗,你杀了昭明,她可是人类,你早就从灵堕魔了!”
谢寒惊猛地惊醒,他看见的手早已洞穿花琅的灵台,一如当初,一如五年来的噩梦一般。
他终于想起来了,他明明杀了人,他怎麽可能以妖魔身成神,他明明杀了人……他杀了人……
被他所抛弃的记忆犹如潮水汇进脑中,残败的妖丹彻底碎去,谢寒惊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他看见了一双血淋淋的野兽利爪。
劫雷露出溃败之相,001怒吼道,【你到底在做什麽?!】
【任务……滋滋……任务……滋滋中止……】
【滋滋……你用自己毁了他的道,你真是疯了……滋滋滋】
“咳咳,001……”花琅难得有了解脱之感,仿佛她的结局本该如此,白活了数年,来去结局不过都是死在断楼。
她的嘴角涌出血丝,在堕魔的劫雷落下来时,花琅还得闲仔细思考了一下,如果能扛过雷刑,也许彻底加入魔族这个幼儿园,才是谢寒惊最好的选择。
雷劫褪去,随之而来的是毁天灭地的雷刑,转变几乎是在瞬息间完成,花琅感受到一股陌生又熟悉的力量荡过躯体,她变得飘飘然起来,眼前的景色开始放大又放远,直至一切变成了小点,一股前所未有的轻盈感笼罩了她。
它不由自主震动了一下长出的新翅。
随後,它就见到自己飞过千山丶万湖,飞过如织的人潮,繁目的金丝让她驻足,正停靠在这一片布料上时,一双小手忽然伸了过来,连带着布料将她拿走。
那店主堆着笑,看着眼前这个像是冰雪砌的少年,“小娃娃,你要买这个布料,你家大人呢?”
那少年未语,掏出一把钱放在柜台上,随後就拿着布料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带着穿梭在人群中,有人的胳膊不小心扫过低矮的少年,它被这个动作所惊,它动动翅膀,继续飞了起来,越飞越高。最後,它停在了一朵含苞欲放的花上,夜风荡得花枝轻摆,犹如最好的摇篮。
不知歇了多久,直至红色的雨滴落下,它才再度被惊扰,枝条剧烈地颤动,它看着前方闯入花海的二人。
“穿过这里,应该就可以逃出去了,出去之後……”
“你不和我一起走吗?”先前抱着布料的少年神色担忧,“你父亲要是知道你从祀堂逃了出来,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你别怕,我们能逃出来,他定然是默许了此事,不过这一路都没有遇到半个人,恐怕有变,你快些走吧!”
少年沉默片刻,他依依不舍道,“等到我们再见,你还会认出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