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自己和谢寒惊,恐怕加起来都打不过这只怪虫,说来也怪,一只人形都没有妖怪,为何会布下这专门针对她的三重幻境?其它掉进幻境中的弟子都被这腕足控制,而自己和谢寒惊,就如落入瓷碗的两只黑蚁一般,真正的幕後之人一点一滴往碗中注水,戏谑玩弄着他们。
这人,难道认识她和谢寒惊?
幻境……魇妖……
她知道是谁了!
花琅思绪瞬间清明,她故意将视线重新看向发出“咔咔……”细微触角声的地方,指尖轻轻点在剑身上。
人偶已近在咫尺,她寻准虫首方位,刚擡起手,谢寒惊却突然向她倒来!
他的下巴撞在花琅肩膀上,花琅的骨头被他撞得生疼,明明谢寒惊的脸贴在她颈侧,花琅却感受不到哪怕半分呼吸!
这个认知太过恐怖,花琅瞬间无心对战,她慌乱地侧过身,想去扶住下滑的谢寒惊,却怎麽也托不住他——从未觉得一个人会这麽重,重到她揽不住那下滑的身躯,只能跟着他一同跌坐在地。
“谢寒惊?快醒醒!”她伸手按向他胸口,掌心触及一片滚烫的湿濡。
脑中的计划瞬间化为虚无,她惊慌地去摸谢寒惊的脉搏,又想捂住还在淌血的伤口,伤口上的半截断剑划破了她的掌心,可疼痛此刻也变得迟钝了起来。
男主不能死……
可她没有灵气,无论怎麽做,也只是徒劳。
谢寒惊依旧静静地躺在她的膝上,脸上没有一丝痛苦,二人的嫁衣纠缠,早已分不清红与血,若不是没有呼吸,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明明像是过去了很久,可那挥舞的腕足才赶至眼前,它毫不留情地吸附上花琅,只觉浑身力量被抽走一般,花琅的手指无力地松开,支在地上的断剑“哐当”一声,还是落了地。
一切尘埃落地。
黑色的人影终于踏着腕足慢悠悠地显露身形。
如今所有人都被潜元蛊控制,她便大胆地走到了花琅身边,先是看了一眼伏在花琅膝头的谢寒惊,叹了口气,道,“若是当初跟了我,我必不会像这女人一样狠下心来杀你的,真是可惜这张脸了。”
花琅神情微微一动,“这里的幻境,果然都是你做的!”
魅妖环起手,娇笑道,“你怎麽能怪我呢,你自己送上门来,我见他站在幻境外无动于衷,还好心帮你拉他入境,让你报报这负心之仇,你要是舍不得,等潜元蛊抽完你的灵脉,你便去这忘川路上陪他吧~”
随着修仙之人最为重要的灵脉被抽走,花琅的声音也虚弱了起来,“……那些丶弟子……呢,你把丶他们怎麽了?”
魅妖凑近去听花琅遗言,听清内容後,她无趣地撇起嘴,“自然是如你一样,沦为我这宝贝蛊虫的养料,若不是他们,潜元蛊恐怕还长不到这麽大呢~”
说到这里,魅妖托着下巴自言自语了起来,“你们二人皮相不错,让潜元蛊用你们这张脸,定能骗到更多蠢——”
话未毕,断剑已稳稳扎进她的胸口。
魅妖不可置信地看向谢寒惊,“不可能……你明明就已经死了……我知道了,你根本不是呃!”
谢寒惊没有半丝犹豫,剑身一转,彻底震断魅妖的命脉所在,做完这一切後,他才往後倒去。
花琅一改虚弱神色,立马起身拉住了他。
“谢寒惊,谢寒惊……”
她後怕地叫着他的名字,直到谢寒惊轻轻地回应了她,花琅心中才算微微安定,她重新看向魅妖。
“不可能丶你,为什麽?”魅妖的嘴里糊了血,声音也变得模糊,但花琅知道她想问什麽。
她周身泛起一道水痕,而那道触手,正是依附在沙城虚相之上。
“在你现身之前,我就猜到这只虫兽的主人是你,你想看我亲手捅杀谢寒惊,却迟迟不敢露面,定然是还未突破天阶,实力不敌我们二人。”
魅妖胸口如挣扎一般地起伏几下,声音也低了下去,“……你竟丶然诈我……”
将视线从目光逐渐涣散的魅妖身上移开,花琅轻声道,“以身做局而已,是你轻敌了。”
话虽如此,但一开始,花琅根本就没抱胜算。身处幻境中,她只能以当初在入门试炼,面对魅妖时所奏笛曲指法,来作为暗示递给谢寒惊。
可她根本不知道谢寒惊是否会意,在谢寒惊倒下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大概是要和他一起,葬身在此了。
人偶与触手如笋皮一般剥脱,一张张初始的年轻面孔软趴趴地倒下。
“咳咳,师尊……我们快走!”
魅妖身死,潜元蛊失去蛊主,开始暴动起来,远处出现一片黑林,伴着幻境褪去,黑林向着二人奔来——
是鬼渊,只要重新回到鬼渊,找到修仙者,谢寒惊就有救了!
花琅不再犹豫,留在这里收敛尸骨,只会引来更多变故。
尝过对敌人手软的苦果,她早该适应修仙界的规则,既已点了魂灯,身为修仙者,尸骨轻贱又何妨?
【作者有话说】
[红心][红心]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