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将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无名指上那枚素戒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微光。
他取下戒指,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刚刚这只手一直揣在兜里,反复摩挲这枚金属圈。
孟彦终于忍不住了:“你这是什么情况?”
他相信林栖的品性,因此刚才虽觉反常,却未阻拦。
林栖不紧不慢地将戒指重新戴回去,又将起了薄雾的眼镜取下,一边擦拭镜片,一边淡声解释:“刚才那个人,和案子有关。”
孟彦瞳孔微缩,心想这么巧:“要调查他?”
他迅速在脑中回放方才的每个细节——林栖脸上短暂表现的意外、推辞的理由、一直藏起的左手、扫码时微妙的停顿……原来处处都是设计。
“……你搁这玩儿欲擒故纵呢?”孟彦后知后觉,语气里混着惊诧与无奈,“你老公知道你在外面这样吗?”
“应该不知道。”林栖戴上眼镜,视线恢复清明,“这不算出轨吧?”
“……倒也没那么严重。”孟彦失笑,摇了摇头。
既然是与案子相关,孟彦便不再深问,只嘱咐要注意分寸,别做出格的事情。
他转而关切道:“你刚才说不舒服,具体是哪儿难受?”
话落,他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茶香,在封闭的车厢内幽幽弥漫。
孟彦心中一凛,陡然转头:“你发热期到了?!”
林栖蹙眉,像是才意识到身体的异样:“有可能……这次怎么提前了。”
“家里有抑制剂吗?还是让你老公……”孟彦话到嘴边又顿住,“不行,你们才认识多久,你不能就这么让他标记你!”
他一脚油门踩了出去:“这几天居家办公吧,好好休息。需要什么我给你送。”
“家里有备用的抑制剂。”林栖靠向椅背,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将林栖火速送回家,收到对方已经注射抑制剂的消息后,孟彦才长长舒了口气,额头抵在方向盘上。
引擎熄火,车厢内只剩他自己的呼吸声。空气里那缕若有似无的茶香早已散尽,却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孟彦和林栖从小一起长大,一个分化成alpha,一个分化成oga。
若说从未有过超越友情的念头,那是自欺欺人。
但孟彦心里清楚,那份悸动更多被岁月沉淀成了坚实的、近乎亲情的羁绊。他比谁都明白,林栖对他并无他意。
他们之间低至40的信息素匹配度,更是成了这份友谊得以纯粹存续的屏障。
一个alpha与一个oga,能毫无负担地并肩多年,恰是因彼此的信息素都无法影响到对方。
像今晚这般,即使林栖的发热期突然到来,那缕蜜茶香味也未能诱发孟彦的易感期。
它只是一阵需要被留意、被妥善处理的风,吹过便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