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松开手继续往前走,就能证明我并没有害怕,这些伤害不了我,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想说没有。
扉间没有催我,他站在我面前挡住了一部分视线,我的手在发抖,我停不下来。
停下来,我让她停下来,我命令自己的手。它根本不听话。
为什么不听话?这是我的身体,她凭什么不听我的。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茫然地抬起头,想去寻找扉间的脸,我想要看他的表情。我想看见扉间面无表情的脸,我要他证明我没问题,我好着呢。
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一片冷白色的影子靠近了。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声音好像贴近了我的脸侧,他又问:“眼睛疼?”
这种清晰的感觉让我更加混乱,我很艰难地说:“没……有。”
这个回答听起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我的手还死死抓着他的手腕。
我越想控制,手指却僵硬得根本松不开。这下更丢人了。
好丢人!好丢人!
我的视线被一整片的白色淹没,只能迷茫的盯着里面能作为焦点的红色,扉间的眼睛。
扉间声音比上次更近,好像就在我的耳朵旁边,他低声说:“回去吗?”
我的耳朵一阵发痒。
街边的声音、人群的脚步、摊贩的叫卖,全都混在一起,变成一团巨大的噪声,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只有扉间的声音是清楚的。
扉间在这种时候,居然成为了我唯一可以依靠的人,这个事实比周围的视线更让我恐慌。
不能相信他。
松手啊夜澄,松手,求你了松手。
我怎么会需要他?恶心、羞耻和恐惧一起翻涌上来,我想哭。
我试图寻找他的方向,在耳边吗?我转头过去,我的脸好像擦到了什么,我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我说:“好。”
说完这个字,我就想往回走,我的脚动不了了……
为什么?为什么?怎么都迈不开。
我的手抖的不下来,但我的腿却怎么都迈不开,我无法思考无法去动弹了。
我能听见扉间的呼吸,我喃喃着说:“扉……间……扉间……扉间……”
扉间的呼吸声变重了,我好像听见扉间的叹气声。他一定是不喜欢我直接喊他名字,我顾不上那么多,我想让他先带我走。
不要在这里,不要在这里!
周围打量我的视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消失了,乱七八糟的声音也小了许多。
我迷迷糊糊的,往扉间那边挪了一步,扉间另一只手从背后扶住我的肩膀。
他靠近我,好近,在周围嘈杂的声音中,我听见了扉间的心跳。眼前那片冷白色占据了大半视野,将周围那些晃动的、没有脸的人影挡在外面。
我好像正常了点。
“另一只手给我。”扉间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
另一只手?
我已经没办法判断他指的是哪只手,于是我放开抓着他手腕的手,松开握着拐杖的另一只手,拐杖失去支撑,砸在石板路上哐当一声。
又有些视线看过来,但很迅速的消失了。
我把两只手一起抬起来,掌心朝上,递到扉间面前。都给他,这样总不会错了。
扉间离我很近,他现在应该是站在我面前,我的手只能缩在我们之间给他。
他好像没反应。
不对,扉间怎么又叹气了。
到底要怎样?我两只手都给他了。
扉间把我的手压下去,他捡起我的拐杖,绕到我身后,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往我的手里塞了拐杖,他的手覆了上来。从手背到指节,将我握着拐杖的手完全包裹住。
扉间的手怎么这么大,完全包裹住了我握着拐杖的手。他带着我的手往前挪,让拐杖落到正确的位置,扉间的心跳从我的后侧方传来。
“这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