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发了话,原本反驳的人很快就焉了下去,此事便算是板上定钉了。
萧夕和搀扶着姚长元,心中五味杂陈,她们谋了这么久,做戏,受伤,才能做成的事,晋王轻飘飘两句话,便没有人去反驳了,岂不可笑?
“殿下在太极殿这般扶着姚大人,男女之别,与理不合吧。”虽无人再反对这件事了,可依旧有人挑刺道。
萧夕和看了眼已经有些支撑不住的姚长元,微笑的朝着那人鄙夷道:“姚大人有伤在身,就这样倒在太极殿,也与理不合吧?大人为何不帮本宫扶着呢?净会说些风凉话。”
“陛下有你们这样迂腐的臣子,也难怪难办,依本宫看,就该开恩科,选些新鲜官员,免得朝堂乌烟瘴气。”
姚长元倒没想到,殿下如此能说会道。
“殿下口气倒是挺大,这政治上的事情,可不是女儿家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
“开恩科本就是社稷大事,本宫的事情,也不是大人三言两语说的清的。”
“本侯倒是觉得,开恩科不错,陛下年幼,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宣平侯开口赞成道。
萧夕和看向舅舅,却突然听见晋王开口:“比起恩科,宁安的婚事,本王才有些着急,宁安不小了,该找一个合适的郎君了。”
他话中别有深意,让萧夕和琢磨不透。
朝会结束后,有人不解的凑到了晋王身旁:“王爷为何会同意公主做这监查使?”
晋王撇了他一眼:“顺水推舟罢了,这也不是本王想拦便好拦的。”
“除了多费口舌,她们会善罢甘休吗?这本来就是姚长元做的局。”
“姚长元,你的棋,下得够长啊。”晋王回头看了一眼被人搀扶下台阶的姚长元,萧夕和也在那里等着,不论别的,二人很是登对。
“那我们就这样放任吗?”那人感到困惑。
晋王远远的看着姚长元,嘲讽道:“该夸姚长元聪明吗?她确实很聪明,可她聪明的太愚钝了,刀,是不能砍在自己身上的。”
姚长元啊,是个体面人。
姚长元对上了晋王的目光,她毫不退让,她牟足了劲,就是要与晋王斗。
萧夕和循着她的目光同样看了过去。
晋王轻蔑一笑,转头离去。
王绪周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一阵气愤,他本想给姚长元一个教训,让她知难而退,她竟想重起炉灶,将都察院置成空壳!简直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姚大人跟我回公主府吧,让医师给你瞧瞧?”看着姚长元虚弱的模样,萧夕和始终不太放心,她克制住担忧的手,轻声问道。
姚长元摇了摇头,借着阿木的力道:“不劳烦殿下了,臣没事。”
她气息不稳,实在让萧夕和放心不下:“可是。。。”
姚长元勉强扬起笑意:“殿下不必担心,臣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看她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姚长元笑了:“殿下忘了,臣会医术,殿下不相信臣吗?”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
“是我在乎。。。”萧夕和察觉失言的及时止住了话语。
后面跟着的叶儿忍不住探了探头,阿木跟着神色异常。
“还是随我去公主府看看吧。”萧夕和恳求道。
“不必了,殿下,臣皮肉之伤,未动筋骨,不碍事的,回去休息休息就好。”姚长元敛了敛眉眼。
她强撑着走到宫外,告退了公主屈身走进了马车。
一上马车阿木就忍不住的吐槽道:“公子看着可不像没事。”
姚长元看了他一眼:“贫嘴。”
这朝堂上,有晋王党派,有宣平侯属臣,也有少数,她的属臣,还有一派,是纯臣,不依附于任何党派,可这样的人,必须自己身份地位足够深,才可不涉权,保全其身,曾经江家是一个,今日帮她的盛家也是一个。
她不解,盛宏为何要帮她,还是说,他也是想帮江家的?
可盛云兰自江家出事后,便一直被困在家中。
萧夕和不解,姚长元也心中疑惑。
“这婚书,是我家老爷退给公子的。”
“公子家境遭遇,若有用得上的,可尽管向盛家吩咐。”
“公子与我家小姐缘浅,愿他日,公子能够重觅良缘,结佳静之好。”
江清简看着手中的婚书,抬头止泪欲泣,他满眼通红,压抑的唇角颤抖,可那些话却字字刻进了他的脑海里。
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滚下脸庞,思绪凌乱结成一张巨大的蛛网,将他编织在那一幕的伤痛中。
他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可人依旧强撑着正色,可他眼里透出的悲伤,像是掉进了冰窖里,冷冰冰的,泛着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