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匪夷所思,她和慕老九居然有默契。
但是这默契,她是要呢,还是不要呢?
她几乎没怎么纠结,因为人命关天,关的还是她自己的命,遂哭起来,“我没有杀人,你们冤枉我!还要搜我家,这般欺辱于我,我这就死给你们看!”
一边说着,她用手掩着面,朝那合欢树冲去。
纤细的身型才一动,旋即被人拉住。
熟悉的烫热感隔着衣料,从男人的掌心传来,她泪汪汪地看着拉着自己的人,黑玉般的瞳仁像是幽幽地浸润在泉水中的玉石。
怯弱无助,却又艳绝人寰。
这艳色分毫不差地落在慕寒时幽沉的目光中,似火与水的相遇。
关豹也窥得一半,怀疑他们一唱一和的同时,阴戾的眼睛油生的邪气,很快被压下去,声音软了些,听起来像梅雨天没晒干的衣服,分外的让人不舒服。
“沈姑娘,你跟我回刑司。你放心,倘若人真不是你杀的,我一定会查清楚,还你一个清白。”
沈青绿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沾湿,看上去楚楚可怜,“方才慕大人都说那袖箭只是像而已,并不确定就是我的。你又没有见过,单凭别人的一面之词,便带着人来搜我家,分明就是想栽赃陷害,怎会想着还我清白?”
她不知慕寒时想做什么,如今她要做的就是一个字:拖。
胳膊上烫人的体温撤去,她依旧半低着头。视线之中的雪色很白,在日头之下越发的晃人眼,似是明媚的春光之中,忽然而至的一场雪,像极此时她的冤枉。
“沈姑娘所言在理,关提刑若想进屋搜查,还是得先确认那袖箭就是沈姑娘的才行。”
慕寒时的话,让关豹眼里的戾气更盛了些。
关豹磨了磨牙,道:“好,当日在场的还有其他人,我这就去将她们请来认一认。”
大玄空寺。
俞嬷嬷将大夫送出来,看了一眼门外的秋露,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去煎药。
等药煎好了,打眼见秋露还像个木头桩子似的站着,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一手端着药,一手掀开帘子进屋。
屋子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没有什么外间里间,仅用一扇老旧的榆木屏风隔着,绕过屏风便能见到里面的情形。
沈琳琅坐在木床边,不知在想什么。
蓝底粗布的被子之下,是一张苍白的脸,有着显而易见的病气,以及明显尖了些的下巴,正是玉流朱。
俞嬷嬷端药上前,被沈琳琅接过。
不必多嘴吩咐,俞嬷嬷已将玉流朱扶起,方便自家夫人喂药。
这般默契的动作,是主仆二人多年来自然形成的习惯。
一碗药下去没多久,玉流朱慢慢睁开眼睛,未语先流泪,“娘,真的是您吗?我还以为我要死了,你也不会来看我……”
“你娘呢?”沈琳琅忍着心头的难受,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