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鑫月撇了撇嘴,颇有几分不屑地说:“方才沈姑娘应是看在文昌壁上的诗,不知能不能看得懂?”
“不能。”沈青绿回答得十分干脆。
她太过随意,毫无羞愧之色,反倒让人不知该如何应对。
江鑫月面色几变,“看不懂还看,沈姑娘怕是来错了地方?”
“山庄逢九开门,不拘是谁都能进来赏景,我何错之有?”
“你倒是闲不住,昨日去侯府,今日来山庄。”
“彼此彼此。”
江鑫月被噎得难受,声音尖刻起来,“你已被认回去,还改姓了沈,为何一直盯着玉流朱不放?还特意跟到了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一些人不明所以,议论起来。
若是搁在以前,玉流朱最瞧不上江鑫月这种没什么脑子的阿谀奉承之人,而今却借着江鑫月的话,就势为自己博得别人的同情。
“阿离妹妹,我已搬了出来,该还的我都还了回去,与你们再无瓜葛,你为何还不肯放过我?”
大好的春日,赏景的人不少。
这会儿的工夫,周围已有很多人在看热闹,那些众说纷纭的话里,七嘴八舌的各执己见,说什么的都有。
对于这些人而言,文昌壁上前人慷慨激昂的大义之诗,抵不过眼前姑娘家之间的争吵扯头花来得有意思。
沈青绿望了一眼天色,天边的流光在她漆黑的眸中隐现,似黑夜中的极光,无尽的斑斓绚丽,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朝那些人走去时,所到之处人人都目不转睛地看她。
那面纱之下若隐若现的五官,神秘而美艳。随着她越走越近,周围的景致瞬间成为她的陪衬,包括那些人。
相似的红衣,雷同的发式步摇,还有那额间的花钿,却呈现出完全不一样的面貌,一个似红杏招摇,另一个则黯然失色。
庄兰漪没由来的,竟然想避开她的锋芒,却被她叫住。
“庄姑娘,你来评评理。她说我被认回,她也搬走,便是什么都还给我了,这话是对也不对?”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在等庄兰漪说话。
庄兰漪本就不喜欢玉流朱,眼下更不喜欢她,自是巴不得她们对上,“这是你们的事,不如趁着今日,你们把话说开。”
玉流朱看上去很难过的样子,道:“阿离妹妹,庄姑娘说的没错,这是我们的事。当年之事,我也是无辜,我搬出来时几乎什么都没带,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玉家的事,近些日子以来几乎沦为京中上下的谈资,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大多都听说知道一些。
有人说既然已换回来,也算是两清。还有人拿生恩养恩说是,觉得沈琳琅做得有些过分,哪怕是认回亲生女儿,也不能狠心到将养了十几年的孩子赶出来。
甚至有人感慨,“沈姑娘也不想想,她以前就是傻子,若是没被换,不知多少人笑话将军府出了个傻子外甥女,沈将军的脸往哪里搁。”
人言可畏,可见一斑。
沈青绿两辈子的目标都是活着,除了真正的亲人,她压根不在意任何的想法和眼光,哪怕是亲耳听到这些话,心绪却没有任何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