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的大夫提着药箱出来,对着俞嬷嬷摇头,“你家老夫人近日里忧思太过,却心火旺盛,两相煎熬之下,恐怕不太好。”
这个不太好,意思不言而喻。
右厢房内,传出玉晴雪的哭声,“娘,您千万不能有事,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办?”
玉流朱立在一旁,低着头,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床上的谢氏双眼紧闭,面色肉眼可见的灰败,再无前段日子养尊处优的好气色,脸上的皱纹多了些,发间的白也已遮不住。
她这一晕倒,的确暂缓出府的事。
李嬷嬷紧紧地守在床边,像是在防着玉晴雪。
玉晴雪哭喊着,眼泪却挤不出来。
“娘,你快些醒来,这个家已容不下我们,有些人还当我们是想赖着不走……”
她心中已思量好去处,也确实不想再留。
“你少说两句。”玉流朱出声制止她,看她的目光极其的不悦,暗自恼恨自己为何是这个蠢货所生。“当务之急,是好好照顾祖母,让她老人家快些好起来。”
她不再哭嚎,转动眼珠子地往门外看去,见俞嬷嬷还在和那大夫说话,压着声道:“棠儿,你说万一你祖母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该怎么办?”
这话听着像是担心,可李嬷嬷却是听得心惊肉跳。
沈琳琅和玉之衡还没有正试和离,如果谢氏这个节骨眼没了,所有人都要丁忧。死者为大,有些事便不好再提。
若真是如此,眼下的僵局便被盘活,或可进,或可守,或可退。
“大姑奶奶,老夫人怕是还有很多事没说清楚,若真有个什么好歹,有些事怕是再也没有转寰的余地。”李嬷嬷声音发着颤,带着几分焦急,转而看向玉流朱,“棠儿姑娘,你说是不是?”
玉流朱睨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一屋子的人,各怀心思。
除了一无所知的谢氏,似是案板上的肉,任由别人的宰割。
当沈青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时,李嬷嬷激动到差点落下泪来,若不是自己还要一刻不离地守着谢氏,必定要出去相迎。
“祖母的情况如何?”沈青绿在问俞嬷嬷。
俞嬷嬷照着那大夫的说辞,将谢氏的状况一一说来,“大姑娘,老夫人眼下还未醒,夫人又不在府中,还得你拿个主意。”
对于沈青绿的来到,她有一点点失望,也有一点点担心。
之前她派人去将军府报信,还以为顾如许会来。顾如许的身份摆在那里,处理事务又极为老道。若是来的是顾如许,她自是半点不用再操心。
但沈青绿到底年纪小,又才好没多久,她由不得提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