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事情不能两全,必然有所牺牲,对于一个聪明人而言,应该最是知道如何权衡利弊。
玉之衡心念一动,背在身后的手反复摩挲着。
对于他而言,谢氏是天下第一难得的好母亲,那般千辛万苦地抚养他,省吃俭用地供他进学。若没有母亲,就没有如今的他。所以母亲和妹妹,这样的选择并不难做。
良久,他摆手,道:“你让为父好好想想。”
沈青绿作懂事状,立马乖巧走人,却在转身之际勾起唇角,冰冷的眸中全是讽刺之色。
离心
夜色毫无差别地侵占着每一个角落,用黑暗统治着世间万物。若有反抗之处,皆以明灯驱之,或是星星点点,或是灯火通明。
哪怕是一盏灯笼之光,也能在夜色中清楚可见。
还未近正院,远远看到一点光亮在移动。
“姑娘,瞧着是往静心院去的,会是谁呢?”夏蝉问道。
这并不难猜。
沈青绿想。
“跟上去。”
主仆二紧走慢走,很快追上那光点,隐约听到俞嬷嬷的声音。
“夫人,你何必亲自去一趟,若实在是不放心,派人送些东西去便是,省得见到不想见的人,岂不是给自己添堵?”
“我就是要亲眼看一看她被我嫂子打成什么样了,才好解气。”
沈青绿听到这话,加快脚步,“娘。”
“阿离?你不是睡下了吗?”沈琳琅诧异地转身。
“我睡不着,想着娘你肯定记挂父亲,又拉不下面子,便私自做主给父亲送了汤去。”
“你这孩子……”亲生女儿如此体贴,让沈琳琅羞愧,羞愧自己去看玉晴雪被打成何等模样是真,借机看看玉流朱也是真。“我……我是去看……”
“娘,你不必解释。你养棠儿姐姐十几年,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你放心不下她,我放心不下你,这都不冲突。”她上到前来,挽着沈琳琅的胳膊,“我陪娘一起去。”
沈琳琅又感动又愧疚,紧紧握着她的手。
母女俩就这么相搀着,继续往前走。
静心院内,静得吓人。
沈青绿原先住的房间外,房门紧闭着,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
外面的下人哪里还有往日里身为府里大姑娘跟前侍候的人的那种体面与骄傲,一个个如丧考妣的模样,尤其是大丫环登枝。
她猛然看到有人进院,立马迎上来,“夫人,大姑娘一天没吃没喝了,奴婢真担心她身子受不住,您快去看看她吧。”
这时那紧闭的门开了,露出玉流朱流着泪的脸,脸上泛着惊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