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霖万万没想到,这个九叔对他的看重竟然到如此地步,不管对与错,只要他欢喜就好,便是祖母和父亲母亲或许都做不到。
“九叔,我很欢喜。”
少年郎不掩自己的心思,虽红了脸,臊了眉,却满面春色。
“那我知道了。”慕寒时看着他,眸色幽深,“时辰不早,你赶紧家去,莫让家中长辈担心。”
等慕霖一走,侍候他的管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面露疑惑之色,“主上既然看出那位阿离姑娘心机之深,远非常人可及,为何不拦着世子爷?”
“因为他实在是喜欢。”
夜风中不停摇晃的竹林,似绿海滔滔不绝,此起彼伏不知何时停歇。
这管事跟随他多年,自是知道他对慕霖的与众不同,感慨道:“主上对世子爷当真是偏爱,也不怪世子爷动了心,那位阿离姑娘委实貌美。”
他冷淡的神情中,蓦地多了一丝的波澜。
不期然地,脑海中竟然浮现一张娇妍艳丽的脸,尤其是那双黑漆却斑斓的眼睛,清清楚楚流露出对他的不喜。
须臾间,他心间那潭多年来未有任何活物的死水中,似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尾艳丽的野鱼,肆无忌惮地游弋着,搅起水花无数。
收服
夜深人静,凉如水。
玉敬良将沈青绿送至瑞安居的外面,目送她进去后才离开。
她轻轻推开左厢房的门,小心翼翼地闪身而入,随着开门关门的一张一合,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响。
一室的安静,昏幽的光线中所有的东西都模糊不清。外间的小床上,隐约可见人睡在被子中的隆起,与她出门时的状态没什么区别。
她蹑手蹑脚地走近,弯腰俯视床上的人。
“夏蝉。”
没有人回应她。
她站了好一会儿,这才脱衣上床,却也不是静静睡去,而是像个蛰伏的猎手,极有耐心地等待着什么,一动也不动。
约摸半个时辰后,外间的小床上传来轻微的声响,似是有人叹了一口气。
一夜再无话,直到晨光熹微。
下人们先起,各自忙活着。
秋露送了些东西过来,与夏蝉在门口说着话。
“老夫人昨晚睡下时交待过,以后表姑娘就住在瑞安居,一应份例比着大姑娘来。这是本月该领的东西,我先给你们送过来。”
夏蝉道着谢,说是辛苦麻烦她。
她微微一笑,略有几分感慨,“先前我还担心你,怕你在静心院那边日子不好过,现在好了,你又回来了,我这心里也好受了许多。”
两人之前都是谢氏身边的大丫环,平起平坐,交情也不算浅。如今虽说还同院当差,但地位俨然已有差别。
“只是表姑娘异于常人,你跟着她终归是没有前程,我实在是替你难过。他们当主子的斗法,苦的永远都是我们这些下人。”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姑娘是个好侍候的,说不定这是我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