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当空
甄府
徐阮并未有睡意,索性起身斜靠在榻上手里握着一卷书,看得认真,却不知为何眼皮跳得厉害。
“云臻。”
她扬声。
嘎吱一声门推开,云臻进来:“主子有何吩咐?”
“城外可有动静?”
云臻摇头。
徐阮揉着眉心,挥挥手:“罢了,是本宫多虑了,你歇息吧。”
窗外雨打芭蕉,冷风呼啸而过,听得眉心紧拧,忽地鼻尖嗅到了一股香味,一抹倒影映在了窗外。
她微愣,揉了揉眼有些不可思议,又听窗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点心还热着,可要尝尝?”
嘎吱!
门打开。
只见裴允穿着禁卫军的衣裳,趁着黑夜而来,衣裳湿透,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徐阮惊愕之余后退几步:“先进来。”
裴允迈入。
她起身去翻找干净衣裳,为了有朝一日能离开南冶,她早就准备了两套男子衣裳,递给了裴允:“夜里寒凉,先去换上。”
裴允接过起身去了耳房,换好衣裳出来,天边已渐白。
“你怎会来?”徐阮蹙眉:“这一路极是凶险……”
“我放心不下。”
按照约定徐阮早就该回去了,却一拖再拖,裴允心里放心不下,加上东梁局势稳定,既收复了裴辰的二十万兵马,又屡屡战胜。
他便来了。
徐阮叹了口气,人都来了,再多说什么都是没意义的,于是当即和裴允讨论起了南冶如今局势。
这一年来,两人里应外合,她负责在南冶搅乱局势,他负责强攻,屡战屡胜,令东梁士气大涨。
烛台前裴允一张面容依旧俊朗无双,身姿矫健,看向徐阮的眼神里全都是欣赏。
哪怕徐阮此刻还顶着一张陌生脸庞。
他还是一眼就能认出。
忽地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了上前,徐阮接过拆开,竟是虞知宁的来信,足足三篇纸,字字句句都是关心。
最后一篇字有些歪歪扭扭,徐阮惊讶:“宸哥儿写的?”
裴允点头:“三岁多了,已启蒙,孩子被养得很好。”
徐阮嘴角翘起笑意,深入眸子里的笑。
这大概是徐阮近几个月来笑得最真心的一次,将书信看了又看后,才放在蜡烛上烧了个干净。
她身处南冶,这样的书信一旦泄露,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若让人现你,后果很危险。”徐阮劝他离开:“待我活捉七皇子后,再离开。”
就这么离开,她不甘心。
裴允却道:“我已做好最坏打算。”
这一年来,他夜不能寐。
战事未平他不能轻易离开,南冶城都每送来一次消息,他的心就跟着揪起来,直到确定人没事才放下。
反复多次后,裴允被折磨的身心疲倦,一直等到大局稳定,才赶来南冶城都。
见着徐阮的那一刻,悬着的心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