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贪婪的尽头不是财富,而是深渊。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收割你。
咸阳城内,一场颠覆帝国权力格局的风暴刚刚落下帷幕。
而在千里之外的魏国故都,大梁城,另一场地狱般的风暴,正愈演愈烈,即将抵达其最疯狂的顶点。
三天。
整整三天了。
自从城内所有“虬龙君商会”旗下的粮行、布庄、钱庄,统一挂出“东家有故,暂停兑换三日”的木牌后,整座大梁城,便从一个流着奶与蜜的天堂,瞬间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一天,是怀疑与观望。
人们聚集在紧闭的商铺门口,议论纷纷。大多数人还抱着一丝侥幸,认为这只是暂时的周转问题。毕竟,“虬龙君”三个字,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已经和大秦的国威、无尽的财富划上了等号。
第二天,恐慌开始蔓延。
一些嗅觉敏锐的商人开始低价抛售手中的粮票,试图止损。这个举动,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人群中早已积压的不安。抛售潮开始了,粮票的价格一泻千里,从最初的一比一,跌到了一比零点五,再到一比零点一……
到了第三天,也就是今天,恐慌已经演变成了绝望的疯狂。
粮票,已经彻底沦为了废纸。
“开门!开门!你们这群骗子!还我血汗钱!”
“杀千刀的虬龙君!老子的全部家当都在里面啊!”
“呜呜呜……我的儿啊,爹对不起你,给你娶媳”子的钱,全没了……”
城中最大的德盛昌粮行门口,数千名百姓汇聚于此,形成了一片绝望的海洋。他们疯狂地冲击着那扇由坚固铁木打造的大门,用石块,用拳头,用身体,出徒劳的撞击。
哭喊声,咒骂声,哀嚎声,响彻云霄。
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阿牛,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死死地攥着一把已经变得皱巴巴的粮票,那是他变卖了祖产,甚至借了高利贷换来的“财富”。三天前,他还指着这些纸,对自己的老父亲李伯夸下海口,说要在大梁城买下一座大宅子。
而现在,这些纸,连买一个炊饼都不够。
他的身旁,老父亲李伯老泪纵横,死死地拉着他,生怕他做出什么傻事。
“儿啊,算了吧,钱没了,咱可以再挣,命要紧啊!”
“滚开!”阿牛一把甩开父亲,声音嘶哑得如同野兽,“没了!全没了!我不活了!”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咆哮着,冲向那紧闭的大门,加入了疯狂的人群。
这样的场景,在整个大梁城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曾经因为“一夜暴富”而邻里反目的,此刻正抱头痛哭。曾经因为抢购粮票而大打出手的,此刻正一同咒骂着那个虚无缥缈的“虬龙君”。
整个城市的经济,彻底停摆了。
商铺关门,集市空荡,街道上只有一群群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破产者”。
魏国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官府,在这场滔天巨浪面前,更是没有丝毫抵抗之力。相国白圭早已称病不出,紧闭府门。城卫军面对数以万计的愤怒民众,也只能龟缩在营地里,不敢露头。
大梁,成了一座没有秩序,没有希望,只有绝望与混乱的……地狱之城。
……
城南,一处僻静而奢华的宅院内。
这里,与外面的地狱景象,恍若两个世界。
清澈的流水潺潺,珍奇的花草争艳。凉亭之下,一个身穿儒衫,面容俊秀的青年,正悠然自得地,烹着一壶清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