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训练结束,布洛妮娅和瓦尔特二人离开训练场地,来到了附近的市区。
布洛妮娅喘了口气,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太阳穴:“律者能力的训练,感觉比身体训练还要累。”
瓦尔特走在前面,闻言回过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没事的,一开始构筑不熟悉的物体时就是这样,对精神的消耗会很大。”
“到室外走走,透透气,就会好些。”
两人沿着步道缓步前行,最终在一处视野开阔的观景台停下脚步。
布洛妮娅扶着栏杆,望向下方,轻声说道:“这里几乎能看清整个城市。瓦尔特先生常来这里吗?”
瓦尔特走到她身旁,双手撑在栏杆上,目光眺望着远方。
“这个观景台吗?偶尔吧。”
“我想像这样繁荣的城市,也会是他想看到的景色吧。”
布洛妮娅微微一怔,侧过头看向他:“他。。。是指乔伊斯先生吗?”
“不错,看来你知道了不少事。”瓦尔特点了点头,“乔伊斯,他是我所憧憬的英雄,也是一位好老师。”
“他是第一次崩坏的幸存者,当时整个柏林都几乎化为了废墟。”
“天命找到他时,他就处于崩坏的正中心——周围的一切物体和生命都已经毁灭,唯独他还站立在那里。”
布洛妮娅目光闪动:“柏林的第一次崩坏?”
“对,怎么了吗?”瓦尔特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异样。
布洛妮娅略作思索,最终还是将自己最近几晚反复出现的梦境,以及那位蓝发青年的身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瓦尔特。
瓦尔特听完沉默片刻,随后叹了口气:“你猜想的没错,那就是乔伊斯,第一任‘理之律者’。”
布洛妮娅皱起眉头:“可是,为什么我最近会看到这些?”
“随着你不断使用理之律者的力量,律者核心会在一定程度上与你融合。”瓦尔特解释道。
“这不是坏事,只不过,这个过程会伴随有一些副作用。这其中,就包括了你会看到这颗核心中的意识残影。”
“意识残影?是类似核心的记忆一样的东西吗?”布洛妮娅询问。
“准确来说不是记忆,只是意识的残响罢了。”瓦尔特做了一个比喻的手势,“理之律者的核心很特殊。”
“这么说吧——你想象一块半干的水泥地,你看到的那些,就是从这片水泥地上踏过的人们留下的脚印。
“虽然这些脚印看起来栩栩如生,但它终究不是活生生的人。因为从它上面踏过的人,已经死了。”
布洛妮娅的目光直视着瓦尔特:“瓦尔特先生,也梦到过一样的景象吗?”
瓦尔特的脸上掠过一丝落寞。
“没错。有一段时间,我甚至会期待这梦境中的重逢。”
“我有太多话没来得及对他说。但我渐渐明白了,这不是真正的他——真正的他已经永远离开了。”
“认识到这点不是件容易的事。最初继承律者核心的那段时间,我时常梦到乔伊斯重新出现。”
“这么说可能有些老套,但看着城市繁荣的样子,我就能感到乔伊斯的牺牲没有白费。”
“就如同当初在感恩节时的纽约,他舍命挽救了整座城市。”
“那些被他救下的人,他们的后代如今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这就是他存在的证明。”
布洛妮娅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布洛妮娅或许明白这种心情——学会了接受现实,而不是沉浸于过往。”
“不知道这么说会不会有些无情,但布洛妮娅决定不顾过去地向前。”
“这也是在那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布洛妮娅学会的一件事——”
“永远不要期待在雪地里能走回头路,风雪会将你的脚印全部掩埋,因此你只能向前。”
她看向广场上的人潮,不再言语。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观景台传来,打破了这份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