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各家各户一种不同于抱怨的声音也悄然在书房和正堂里响起来了。
荣王府,书房。
荣王父子正面对而坐,大眼瞪小眼。
片刻后,薛北歧先开了口。
“父王,这道旨意,不只是为了节流。”
说话时,他没有看荣王,目光落在他自己搁在膝上的手上。
“陛下是在告诉所有人——今年的情况,比外头看到的更严重。连元宵宫宴都取消了,这意味着,朝廷已经没有余力再维持表面上的太平了。”
荣王放下那盏凉透的茶,抬眼看了儿子一眼:“你接着说。”
得到了鼓励,薛北歧微微坐直了些许。
“各地灾情报上来的时候,陛下就在暗地里减少不必要的开支。如今,这道旨意一出,便是明示所有人,接下来的日子,好不了。朝廷难以为继,必须减少这种面子功夫了。”
尤其是选在立春这意义重大的日子,去颁布取消宫宴的消息,还让大家也不大操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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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太耐人寻味了。
薛北歧看向沉思着的荣王,语气沉重。
“我们府上,也该提前做准备。”
荣王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陛下的旨意下来之前,我就与你皇伯父谈过这件事。”
说到这里,他也叹了口气。
“你皇伯父的意思是,现在还不能让大家知道即将春旱,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所以只下了这道旨意,让那些还有余力的人心里先有数。”
春旱?!
真的是春旱?!
想起之前听父王说的,萧绰的那番论断,他悚然一惊。
她说的,真的应验了。
摁了摁手下的一堆册子,荣王看着整个还算聪慧的儿子,语重心长。
“咱们是大周的皇族,受百姓供养,也有责任庇护大周的百姓,与他们共度难关接下来一段日子,府上的用度会紧一些,但不会紧到过不去。你只管把外头的事盯住。”
荣王从案上拿起一道折子,递给薛北歧。
“这是你皇伯父让人送过来的。你拿回去看看,心里有个数。”
薛北歧接过那道折子,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御笔题字,没有说话,只把折子收进袖中。
荣王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不是太平年。但只要大周还在,咱们就都会好好的。”
平阳大长公主府的书房里,气氛也很是沉重。
窦太主坐在上,像是已经在等这一刻等了一段时间了。
独孤幸坐在她身侧,面色比平日沉了几分。
两位独孤舅舅及其夫人分坐两侧,萧绰父母坐在靠窗的位置,鸿启和鸿始兄弟二人则站在自己父母身后。
独孤武阳也到了。
刚听到旨意,他就马不停蹄从刑部赶回来了。
人齐了,窦太主直入正题。
“陛下那道旨意,你们也都知道了。取消宫宴,各处一切从简就像是在下一场更大的大雪之前,先把容易垮塌的屋檐加固一遍。”
独孤幸接话,语气也稳。
“阿绰之前跟你们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太史监和太卜署那边跟陛下汇报了,春旱即将来临,今年一年怕是好不了了。”
说完,他便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心中沉重不已。
早在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就很是心惊肉跳。
当时,他很难相信,也很难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