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腐肉剔除之后,她整个人都轻松了,割肉的疼痛都显得不那么难以接受。
被魔气侵染的那种疼才叫一个锥心蚀骨。
她受不了一点儿。
鹤隐舟接过药瓶,小心翼翼地给她处理伤口,一圈圈缠上纱布,生怕动作重了一点会让她疼。
宁楚看着他冷淡的侧颜,另一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他没有反应,像是没知觉,又像是故意的。
她又戳了戳,他还是不理他,宁楚旋即闷哼一声,鹤隐舟握着她胳膊的手一僵。
他转过头看她,冷声问:“疼了?”
宁楚嘿嘿一笑,“不疼。”
“师尊,你生气啦?”
鹤隐舟抿唇,又不说话了。
“师尊”她拉长尾音,俯身靠近他,认真观察他脸上的表情,装可怜地说:“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你别生气。”
她觉得这是小事,自己就能处理,所以没有跟他说。
如果她是双手受伤,没有办法自己动刀,肯定会叫他帮忙的。
鹤隐舟已经看穿了她的本性,每次做了什么事惹他生气就装可怜,但下次还敢。
他都有点不知道自己在她眼里到底是什么了。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不是她的师尊,也不是道侣,感觉像宠物。
自己和富贵一个待遇。
鹤隐舟心里的小人哭唧唧地撒泼打滚,莫名的酸苦蔓延至喉头。
好不容易把绷带系好,他艰涩地咽了口唾沫,稍稍侧过身体,一脸认真地盯着她。
宁楚被他的眼神看得头皮麻,本能地坐直了身体,弱弱地开口道:“我错了。”
不管了,先道歉再说。
但她心里不认自己错了。
鹤隐舟闻言淡淡开口:“错哪儿了?”
宁楚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眸:“嗯?”
我就随便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
给个台阶还不下,她表示自己也要生气了。
“我错……我,我……”宁楚撇了撇嘴,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破罐子破摔,“我不知道错哪儿了。”
鹤隐舟陡然抬手,一把掐住她的脸颊,稍稍用力捏了捏,“以后遇到什么事,要第一时间和我说,你不是一个人。”
从来都不是。
哪怕他不在,她也可以去找宁雄霸、宝儿、顾玄他们。
或许他们也没办法,但大家可以一起想办法。
宁楚愣愣地回望着他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当时真没有想那么多,她觉得自己可以,但忽略了师尊的感受。
可她还是觉得自己的问题不大,可她把自己代入了一下师尊的角度,现如果师尊受伤后也偷偷摸摸地瞒着她不告诉她,自己来处理,她也会生气。
好吧,就当她这次错了。
她下次不这样做了。
“嗯。”鹤隐舟送开手,打算就这么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