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滞,明明阴邪尽散,却比方才镜灵躁动更显压抑。
一边是温润皮囊下藏着的步步算计,一边是冷冽守护下的绝对掌控,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场无声碰撞,暗流汹涌。
顾朔脸上那点谦和的笑意终于彻底褪去,眼底的温润层层敛去,露出底下深藏的执拗与占有欲。
他缓缓站直身形,白衣素雅,却带着很有压迫的气场,不卑不亢地迎上邵祁冰冷的目光。
“越界?”他轻声重复一遍,语气带着几分嘲弄:“我们三人之间,本就是制衡相伴。”
“你能守着她,我能帮着她,各凭本事而已,越什么界了?”
“你帮她,是消耗她试探她。”
邵祁寸步不让,周身淡淡的黑雾微微翻涌,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你利用阴灵作乱,本质不过是想拿她的安稳,赌你的胜算。”
顾朔沉默片刻,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凉薄:“邵祁,你护得这么紧,就不怕把人护得太紧,反倒让她厌烦?”
“你所有的守护,说到底,也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
听到这儿,邵祁眼底的冷意更深。
他从不辩解自己的心意,也不屑于和顾朔争辩输赢对错,自始至终,他的底线从来只有一个。
只要鹿泠能安稳的过日子,他可以退让。
但如果算计她,不行,什么都不行。
“我的事,与你无关。”邵祁声音沉得冷,“但你记住,下次再敢借阴邪乱象试探,我不会只封气场这么简单。”
直白的警告毫无掩饰,带着非人强者绝对的底气与威慑,沉甸甸压在整个房间。
站在一旁的江念和管家早已察觉到气氛不对,两人大气不敢出,默默往后退了半步,不敢打扰这场对峙。
他们虽听不懂两人话中的深层博弈,却能清晰感受到,这两个气质截然不同的男人,气场强势得吓人。
全程被护在中间的鹿泠,此刻终于缓缓开口,打破了僵持的氛围。
她语气清淡平静,没有偏向任何一方,却自带安抚人心的力量:“事情已经了结,没必要争长短。”
她抬眼扫过布满细碎裂纹、已然恢复平静的古镜,目光澄澈通透。
镜中灰蒙蒙的雾霭彻底散尽,镜面干净透亮,再也没有半分阴邪气息,方才困住数十年的执念,已然彻底消散,再无残留。
“这面镜子本身无错,镜灵也早已解脱。”鹿泠淡淡说道,“说到底,是人为,无谓迁怒,也无谓试探。”
她没有点名道姓,却精准点破了顾朔暗中挑动镜灵的小动作,也委婉化解了邵祁强硬的对峙姿态。
不偏不倚,一语压下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
顾朔眸光微动,看向鹿泠清冷平静的侧脸,心底的戾气与不甘悄然收敛。
他最忌惮的从来不是邵祁的实力,而是鹿泠这份永远清醒,永远中立的姿态。
她看似温和无害,实则将所有人的心思和所有博弈的底牌,看得一清二楚。
邵祁周身翻涌的黑雾渐渐敛入体内,凛冽的气场尽数褪去,看向鹿泠的眼神瞬间温和了。
“听你的。”他低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