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朔离去后,屋内残留的阴寒死气迟迟散不去。
和鹿泠身上躁动的阴气缠绞在一起,压得她太阳穴突突胀。
手机屏幕适时亮起,是邵祁秒回的消息,字句简短沉稳:【安分待在房间里。】
短短一句话,瞬间抚平鹿泠大半慌乱。
她指尖摩挲冰凉屏幕,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关灯躺回床上。
窗外晚风卷着庭院老树枯枝拍打玻璃,沙沙声响混着远处断断续续的女人啜泣,熬到后半夜,周遭诡异异响才基本消失。
次日天光大亮,晨间阳气驱散夜半阴晦,半山庄园恢复豪门别墅该有的精致体面。
餐厅佣人备好精致早餐,鹿正弘坐在主位,眉眼温和。
看见鹿泠下楼,当即招手让她落座,主动将温热牛奶和松饼推到她面前,偏爱得毫不掩饰。
一侧同桌的鹿语垂在桌下的手指死死攥紧瓷质餐巾,指甲掐进掌心。
从前她是鹿家唯一千金,独享父亲全部宠溺与圈层荣光。
鹿泠这个底层长大的真千金回归后,她顷刻间就什么也不是了。
父母的哎,家世……什么都被分走了。
她夜夜难眠,早已恨到极致。
昨夜她偷偷联系世外术士,花重金请来一尊褐木阴煞摆件,一早摆在了自己卧室玄关暗处。
就等着吸干鹿泠的运势,好让她霉运缠身被鹿家彻底厌弃。
不管有用没用,这也已经是她最后能想到的办法了。
……
早餐过后,鹿泠应管家要求,去往别墅西侧客房拿新衣服,路过了鹿语卧室门口。
距离房门还有两米距离时,鹿泠脚步一顿。
周身温度骤然暴跌。
不是那种陈年怨魂的阴冷,纯粹一股人工炮制出的凶戾刺鼻的邪煞气,尖锐又阴毒。
她本就是厄运体质,对人为阴邪摆件敏感度远寻常阴祟,胸腔瞬间闷,头皮麻,腕间皮肤泛起一层细密冷白鸡皮疙瘩。
鹿泠侧目看向紧闭的卧室木门。
不是老宅自带的诡异,是针对她的阴邪器物。
除了满心嫉妒她的鹿语,还能有谁?
鹿泠没有戳破,面色淡然收回目光,径直离开。
鹿语心思浅显歹毒,急功近利,竟敢在家中摆放邪物,纯属自寻死路。
……
入夜,庄园再度被暮色吞噬,阴气卷着晚风覆满整栋别墅。
鹿泠起身去往主卧浴室内洗漱,暖白灯光柔和洒落。
大理石台面干净光洁,镜面水雾氤氲,一切看着寻常无害。
鹿泠拧开水龙头,冷水浸润掌心,刚抬眼看向镜面,瞳孔骤然微缩。
原本清晰干净的浴室镜子里,她身后空无一人的角落,缓缓爬出一团灰黑色浊气。
浊气扭曲拉扯,凝成半透明的干枯人影。
正佝偻着身子,双手枯槁黑,指甲尖利卷曲,死死贴在镜面内侧一动不动盯着她。
没有声响,没有异动,可那股掠夺气运的暴戾煞气,扑面而来。
是鹿语屋内阴煞摆件。
夜里阴气暴涨后煞气顺着别墅通风管道游走,飘到了这里。
鹿泠背脊一瞬寒,指尖攥紧洗手台边缘。